眾使闻言,连忙伏地再拜,声音带著难掩的震撼与敬畏:“谢大周天子宽恕!臣等必铭记圣训,绝不敢再犯!”
他们此刻已然明白,官家此举既是施恩,更是震慑。
那能载人飞天的器物,若真如所言般神奇,大周的国力,怕是远超诸国想像。
今日这一趟,不仅没能羞辱大周,反倒被一个少年郎折了锐气,又要见识到如此奇物,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满殿朝臣亦是心头一震,看向御座上的赵禎,眼中满是钦佩,宛如那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陛下借荣显之才折了使者锐气,再以热气球震慑诸国,既显仁厚,又立威严,当真圣明。
荣显立於阶下,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热气球这步棋,终究是用上了。
有这等超越时代的器物当面震慑,往后诸国再想寻衅,怕是要多掂量掂量了。
“荣大人,这边请!”
一名內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指尖虚引著殿外廊道,“陛下特赐的绿衫公服已在偏殿备好,且隨小的去更换,吉时將至,待您穿戴整齐,便隨驾前往演武场观演。”
换衣服!
荣显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頷首应道:“有劳。”
不过是换一件外套,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他便隨著內侍往偏殿走去。
外边元日宴的笙歌隱约飘进大庆殿侧殿,鎏金铜炉里的沉香裊裊缠绕,殿內却无半分宴乐閒情。
皇后端坐主位,凤冠霞帔映著殿中烛火,神色沉静如渊。
——
妃嬪与宗室命妇们按品级列坐,案上金盏银碟盛著精致菜餚,翡翠般的蔬食、琥珀色的琼浆兀自摆放,竟无一人动箸。
殿內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隨风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胶著在殿口传话的內侍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屏气凝神听著外朝动静。
“启稟娘娘!辽国使者在大庆殿上发难,不仅寻衅滋事,还讥讽————讥讽我朝科举取士皆是腐儒,不堪大用。”內侍躬身回话,声音带著难掩的惶急。
“放肆!”平寧郡主猛地攥紧手中玉簪,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鬢边珠花隨著动作簌簌晃动,又惊又怒,“娘娘,这外邦使者怎敢如此无礼仗著两国修好便在御前逞口舌之快,当真以为我大周无人能治得了他。”
她素来敬重文臣,更看重大周体面,如何能容忍外邦使者如此轻辱。
一旁韩国公大娘子亦蹙眉附和:“郡主所言极是,这般公然挑衅,分明是没把我大周放在眼里。不知外朝诸公如何应对,陛下可有震怒”
皇后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玉音沉稳:“稍安勿躁。外朝有陛下坐镇,还有诸多大臣辅弼,断不会让外邦使者放肆,且令內侍再去打探。”
话虽如此,殿內眾人的心思愈发紧绷,既为外朝局面捏著一把汗,又暗暗期盼能有人挺身而出,挫一挫辽国使者的囂张气焰。
张初翠坐在人群中,手心更是沁出了冷汗,显儿还在外面,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