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则能加速神智清醒。几番操作下来,严正君的眼睫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从昏沉中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高衍舟伸手将他扶起。
严世君痛苦地捂着额头,对上了高衍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电光石火间,一切明了。
“沈、若、文——!”
先前挂在脸上的斯文面具瞬间碎裂,严世君猛地从地上爬起,几步冲到蜷缩在地的女人身前,抬脚便狠狠踹在她肋下!
“唔……”
沉闷的撞击声里,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浓重的铁锈味漫卷上来,沈若文死死咬住唇,将那口血沫咽了回去。
“你怎么敢!”
严正君厉声嘶吼,反手摸出腰间佩枪,“咔嗒”一声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指沈若文心口。
“背叛组织,私放敌人!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你动手啊!”
事到如今,沈若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迎着枪口,愤懑地大吼,“你们想炸死一个三岁的孩子,这也是站长授权的吗?!”
“你果然被腐蚀透了!”
严世君怒极反笑,“站长早就让我提防你!为了这么个小崽子,连命和组织都不要了?”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恶毒的讥诮,“沈副组长,你拼死救她,该不会是做着能靠这份‘功劳’,攀上那位梁团长,飞上枝头的美梦吧?”
“你胡说!”沈若文脸颊涨红,“我和他清清白白!”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严世君枪口一偏,指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甜甜。
甜甜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灌满了她小小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沈阿姨被踢中的闷响,比任何童话里的妖怪吼叫都可怕。她看见沈阿姨嘴角渗出的红色,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人真的会流血,真的会疼死。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小兽般绝望的呜咽。
爸爸,爸爸你在哪?甜甜好害怕……
“别打沈阿姨!坏蛋!大坏蛋!”
最终冲破恐惧的,是更本能的保护欲。甜甜带着哭腔拼命尖叫起来。
从沈若文推开她、让她快跑的那一刻起,孩子那颗懵懂的心就已经开始了倾斜。
此刻看到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被殴打欺辱,恐惧化作了更汹涌的眼泪。
“沈阿姨……呜呜……”
哭声揪住了沈若文的心脏。她艰难侧头,想给女孩一个安慰的眼神,却被剧痛锁住了动作。
“严副站长,”她喘息着,声音沙哑,“你们也是有信仰、宣过誓的人,‘不伤及妇孺老幼’,难道不是信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