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准了,众人碍于大局,不敢拿他怎么样。
那人闻言,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坐了回去。梁哲也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家国大事,为了不影响钱教授他们的谈判,他只能忍。
见众人敢怒不敢言,杨乔治愈发得意,对着黄经理厉声催促:“到底能不能腾出包间?快点!别耽误我们用餐!”
“实在对不起,乔治先生,确实没有空包间了,您只能稍等。”黄经理强压着怒火,刻意放缓了语气。
他已经懒得再称呼对方“同志”,这样的人,不配。
“爹地,我饿了……”大人能等,六岁的亨利却忍不了,捂着肚子哭闹起来。
他的母亲玛丽·秦,不耐烦地白了儿子一眼,转头对杨乔治说:“算了,先将就吃一顿吧,晚餐咱们去街上吃烤鸭。”
“妈咪,我要吃烤鸭!现在就要吃烤鸭!”亨利立刻哭闹着起哄。
“说了先将就一顿,你不是饿了吗?”玛丽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转身去兑换餐券,她扫了一眼水牌上的菜品,故意装模作样地抚了抚鬓角,用英语说道,“你们的菜做得太油腻,吃了不健康。我出二十美金,给我炒两盘青菜炒肉,记住,要少油少盐。”
二十美金,在当时的外汇兑换比例下,相当于二百多元,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众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这是故意摆阔,炫耀自己的“能耐”,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财大气粗。
玛丽见服务员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心里的虚荣心愈发膨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小声嘀咕:“哼,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她说着,抽出两张美钞,极其傲慢地随手一扔,像扔废纸一样,然后牵着亨利,大摇大摆地走到餐饮区正中间的餐桌旁坐下,那姿态,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服务员看着飘落的美钞,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黄经理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算了,别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二十美金记到账上,终归是咱们赚了,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服务员咬了咬牙,还是勉强压下怒火,转身去后厨下单。
杨乔治一家三口坐下后,更是毫无素质可言,杨乔治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抱怨环境差、卫生脏;玛丽则拿出小镜子补妆,对桌上的餐具挑三拣四;亨利更是无法无天,几次把鞋子踩在旁边的凳子上,还用叉子敲打着餐盘,吵闹不休。
服务员上前轻声劝阻,杨乔治却直接甩出几张美金,用英语狂傲地叫嚣:“不就是几张破椅子?给你钱,再买十张、二十张,随便我儿子踩!”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无不义愤填膺。有几人实在忍无可忍,干脆推开碗筷,愤而离席;还有人拿着餐具,匆匆搬到了远离他们的角落,眼不见心不烦。
梁哲数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他无数次想冲上去,暴揍这一家三口一顿,可一想到钱教授的谈判,想到可能给国家带来的麻烦,他就只能强行压制住冲动。
甜甜坐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她伸出小手,悄悄牵住梁哲的手掌,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在生气呀?”
梁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的,甜甜快吃,吃完爸爸领你出去玩。”他是真的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多看这一家三口一眼,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