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螳螂引、龙登引、引瘟病的时候,觉得莫名的熟悉感,然后灵魂记忆被唤醒,开始哼唱起来。
有一半歌词想不起来,这说明歌词有点才气,但也不多。
叶三娘一双精明的眸子,盯著萧砚上下打量。
直觉告诉她,小郎今天不对劲。
叶三娘是商贾人家出身,十五岁的时候遭遇山贼,被路过的萧锋救下,全家就活了她一个。
她来萧家的时候,萧砚才八岁,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
一起生活了十年,叶三娘看著萧砚从孩童长成少年,对他可太了解了。
眼前的萧砚,虽然病懨懨的,但是眸子里的懦弱和清高荡然无存。
她熟悉的萧砚,绝无可能又唱又跳,更不敢迎著自己的目光说话。
那时候的萧砚,如果看到她发火,一定会拱手躬身,战战兢兢的说“嫂嫂息怒”。
坏了,疟疾烧坏了脑子……叶三娘眼皮猛跳,心中咯噔一下。
想到这里,她看向萧砚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小郎……你的病怎么样了”
萧砚深呼吸数次,“尚能坚持,我兄长他……”
他的话都没说完,急性子的叶三娘就习惯性的打断了他。
“你安心静养就是,不要瞎担心,我每天来县衙打听你大兄的消息。”
她蹲下身子,麻利的从篮子里面拿出麦饼,还有一件打著补丁的衣服。
叶三娘的眼眶有些发红,熬夜织布留下的黑眼圈愈发浓重,这个美丽泼辣的女人,此刻显得憔悴极了。
丈夫生死未卜,小郎下了死牢,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嫂嫂……”
叶三娘手脚麻利,嘴上更是喋喋不休,根本不给萧砚说话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良人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立大功脱役籍。”
“等咱们不是役户了,你读过书还入了品,也能在县里混个小吏……”
大乾没有科举,没有门第根本没有做官的可能,庶民能做个底层小吏,就是这辈子的上限。
萧锋梦寐以求的,就是立大功,然后从役户成为庶民,让萧砚偷偷摸摸读书,也是萧锋的长远规划。
叶三娘快速说著话,“我每天跑县衙,有了消息一定托人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三娘將带来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粗布盖著的篮子底部,露出了一抹刀锋,萧砚震惊了,嘴角抽了抽。
篮子里的刀,是家里那把带著豁口,年龄比他还大的菜刀。
叶三娘是来劫狱的……没可能啊,她不会武。
“嫂嫂,你拎著菜刀来县衙打听消息”
大乾王朝建国四十年出头,虽然內忧外患,但是统治秩序並未崩溃。
皇权势危,政令出各方。
世道不好,但没到乱世。
叶三娘连忙將菜刀盖好,抚了抚额角的碎发,道:“那倒是不敢,是金鳞会的泼皮赵四,整天风言风语的。”
萧锋进山剿匪迟迟不归,凶多吉少,泼皮无赖骚扰,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叶三娘嘴角上扬,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呵呵。”
“赵四那个支棱不起来的废物,前些年年年给良人送礼,现在狗胆子壮了。他去阁子里鬼混,都是让人家姑娘自己动的,他能干啥啊……”
“咳咳!”萧砚假装咳嗽,打断了嫂嫂喋喋不休的话语。
“嫂嫂,家里钱財不富余,不用给我带吃食了。”
叶三娘又愣了一下,秀眉已然蹙起,对於萧砚打断她说话,她很不习惯。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日织布,一个月也能卖出二三百钱,我和萧瀟一天吃不了半升米,一斗米才二十文……”
萧锋和叶三娘有个独女,名叫萧瀟。
叶三娘正要详细算数,却被萧砚打断了,“萧瀟没得病吧”
叶三娘道,“没有,她好著呢,这孩子打小聪明,別的孩子不大识字,她已经会算术了。
她学会了方田术、粟米术,勾股术和方程术也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