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笑着唤祖母,可眼神竟有不似少女一般的哀愁。
宋氏心疼:“你病了一场,消瘦这样多,从前你圆润得很。”
裴婉辞自幼算不上瘦,加之早早的胸脯长起来,穿衣更显得珠圆玉润。
长辈们就喜欢这样的姑娘家,宋氏从前总是夸,裴家三个女郎,裴婉辞生得最喜庆。
“长大了,抽条了。”裴婉辞答。
这是从前宋氏对外时,说裴语嫣的话。
如今听来总觉得不是滋味。
宋氏如何不知,不止是因为裴婉辞生过一场病,更因为吕晚晚的离去。
她最疼爱这个孙女,当即把裴婉辞搂入怀中:“我的儿,往后可要好好的。”
裴婉辞咬着唇,眼泪汪汪问:“祖母,娘她……不要婉辞了。”
“傻孩子。”
对于吕晚晚的离去,宋氏十分不满,在她看来,吕晚晚虽然是自己的表外甥女,可到底只是商户女,能与侯府做妾,是她的福气。
她不知珍惜,丢下亲生的女儿离去。
可也不好在裴婉辞面前,说她生母的坏话。
只说:“你还有祖母,还有你父亲……的疼爱。”
裴婉辞抱着宋氏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祖母,能不能……莫要送走姐姐?”
未语泪先流。
宋氏长叹一声。
裴婉辞哽咽道:“祖母,姐姐说她知错了,她说愿意剃发留在佛堂给侯府祈福……她不是为了自己,是怕……她也离开婉辞,婉辞……婉辞哪里能受得住啊?”
宋氏到底软了心肠。
不过并非就此放过裴语嫣,而是决心立刻给裴语嫣定下。
她说:“婉辞定了亲,语嫣比她大了四五个月,亲事尚未有着落,此事不能再拖。”
“如今她名声不好,讲究不了门楣,同烽你且瞧着,有合适的后生儿郎,只要人品好,家世什么的,咱们也不在乎。”
裴同烽应下,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个后生的身影。
宋氏又对韩倩如说:“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她原是长女,我怎会不在意?待得出嫁,给她厚厚的嫁妆,虽然低嫁,也不会叫她受委屈。”
“是……”韩倩如回答得犹豫。
宋氏眉毛竖起:“你不乐意?”
“不是的,母亲,有件事情,儿媳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罢。”
韩倩如低声说:“去年我娘家嫂嫂,来替她那个庶子说亲,原是看上了婉辞丫头……”
“如今婉辞定了亲不好再说。我嫂子前两日登门,说是厚着脸皮,不知侯府能不能把……语嫣……”
若是从前,宋氏肯定是要生气的。
一个伯爵府的庶子,瞧看了侯府的庶女不成,又来相看嫡长女,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现在侯府这般境遇,裴语嫣这般名声,韩家登门那就不是心机深,而是因着亲戚里道,来解这个燃眉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