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璃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跟魏钧谈判、谈条件。
不过两次谈条件,都是在他们暧昧纠缠时,之间的连接也只有这个了。
齐云璃第二日收拾妥当,先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请完安之后再想着去魏钧院子里教他弹琴。
老夫人的院子今日倒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一群穿红着绿的姑娘围在老夫人中间,老夫人歪着躺在软榻上,脸上满是笑意。
里面内厅的气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在外等候的齐云璃听得一清二楚,她在外面行礼等候。
嬷嬷见了,并未直接上前回内厅禀报老夫人,而是用斜睨的眼光看着齐云璃,上下打量,并将她隔之门外。
门是敞开的,齐云璃不能进去,但却能听见里面音量稍大的交谈声。
“表姑娘,还是晚些再上前禀报好些。不是奴不帮你,而是老夫人正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个嬷嬷来定远侯府两三年,也是有些看家的本事在身上,否则在侯府就连下人制度晋升都如此完善的制度中,能在两三年内,在其他婆子当中调到老夫人院子门口守门,是极有眼力见的。
眼前这个表姑娘,便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位,说不上是主子的人。
嬷嬷给人当下人当久了,也积累不少怨气,想找个地方撒撒气,消消心中的怨愤。
侯府的主子们可都是有脾气的,娇生惯养、金银珠宝堆出来的脾气,就连小姐们养的狗,见着这些下人都会高摇着尾巴趾高气昂,收起笑容,狗也只对小姐们笑。
连狗都会踩高捧低,更何况是人。
嬷嬷无非是想发泄自己的怨气,同时想敲打眼前的表姑娘:你与魏家小姐终归是不一样的。
站得有些时候了,嬷嬷瞧着她的唇色都有些苍白了。打量了两番,便进去禀报了。
好一会儿,里面的欢声笑语停了一些之后,魏若薇几姐妹从内厅出来。
魏若薇使了使眼色:“祖母叫你进去。”
嬷嬷领着齐云璃进了内厅,齐云璃在进去前低着头用帕子擦去了唇边的口脂。
进去之后规规矩矩行礼,只是两腿若有若无的不平衡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关切地问道。
“无碍。”齐云璃捏着帕子低头,掩着嘴巴咳了咳,“那时秦姑娘落马,恰好我在旁边,被那马儿吓着了。”
那捏着帕子的右胳膊微微颤抖,忍着疼痛抬起至嘴唇方向。
袖子往下垂落,露出包裹着纱布的、上面涂了药的淡黄色药膏,跟她手背上其他皮肤的白皙形成肤色反差。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惊讶地从软榻站起身来,“过来,给我瞧瞧。”
齐云璃略显慌张地收起袖子,活像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抬眸望着面前慈爱的老夫人。
那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几近无措的惶恐,让人看了都会心疼。
齐云璃慢慢上前走了过去,“让祖母担心了,是……是秦姑娘落马时不慎受伤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刚刚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所以一时之间没缓过来而已,伤口并不疼。”
居然是为了救念安的未婚妻而受的伤,这孩子真是实诚,这么大的功劳,换做旁人,早早上前嚎叫两个嗓子,上前想要领赏了,她偏偏过了这么久,独自一人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