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迟示意乔岚别动,自己走过去,警惕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是那位犬族老兵的儿子,杜克。
他手里没有提东西,但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江大校,乔医生在吗?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杜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我爸他……他想见乔医生,亲自道谢。就一会儿,不会耽误太久。”
乔岚有些意外。
那位饱受PTSD折磨,对外界充满恐惧的老兵,主动要求见她?
江树迟回头看向乔岚,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乔岚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直觉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道谢。
很快,杜克搀扶着他的父亲走了进来。老兵今天看起来整洁了许多,虽然眼神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霾,但不再是全然空洞。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衔级标识,但身板努力挺直,看到乔岚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僵硬。
“乔……乔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正常说话,“谢谢您。”
乔岚温和地笑了笑:“您感觉好些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老兵摇了摇头,示意杜克松开他。他慢慢走到乔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轻触额角,行了一个标准到甚至有些过于用力的……军礼。
那是一个已经融入骨血,即便神智曾被击碎也未曾彻底遗忘的动作。
“第七侦察连,前军士长,杜牙。”他一字一顿,报出了自己的部队番号和曾经的军衔,声音虽颤,却异常清晰,“感谢您,医生。您不仅让我……让我重新觉得,脚下的地是实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也让我……想起了我是谁。”
那一刻,仓库里安静极了。
杜克眼圈通红,紧紧攥着拳头。江树迟的目光落在老兵身上,带着军人之间才懂的肃然。
乔岚心头震动,这一刻,她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被创伤折磨的病人,而是一个挣扎着重拾荣誉与自我的战士。她郑重地点头,回以医者最诚挚的尊敬:“杜军士长,能见证您的康复,是我的荣幸。感谢您为帝国的付出,请继续坚持,您和您的家人,都做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