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她吃苦？”江树迟的语气带上了火药味。
“最有效的方式是让她变强。”顾银烁纠正，“而变强的过程，不可能舒适。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江大校。你在战场上流过的血，不会比我少。”
这话堵住了江树迟的所有反驳。
是的，他清楚。他太清楚了。战场上没有温柔，生存没有捷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明白道理，和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去实践这个道理，是两回事。
“我只是……”江树迟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风吹散，“不想看她那么累。”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卸下了所有军人的坚硬外壳，露出了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顾银烁沉默了很久。
月光继续移动，哨塔上的探照灯自动旋转，光束扫过雪原，惊起几只夜行的飞鸟。
“她会更累。”银狼少将最终说，声音也放轻了些，“她选择的这条路，未来的每一天都可能比今天更累。人类的地位没有改善，患者也不会减少，危险永远存在。”
他看向江树迟，月光下，那双铅灰色的眼睛里有了些复杂的东西。
“你能做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说服她放弃，要么支持她走下去。”他说，“而我看得出来，你选后者。”
江树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这一片乔岚未来可能奋战的土地。
“我会支持她。”很久之后，他才说，“用我的方式。”
“我也会。”顾银烁说，“用我的方式。”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同，不再是暗流汹涌的对峙，而是一种默契。
两个男人，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关心着同一个人。
一个想为她挡住所有风雨，一个想教会她在风雨中行走。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立场不同。
深夜的风又大了些，顾银烁看了看时间。
“我该去查岗了。”他说，“你还能坚持多久？”
“到换岗。”江树迟说。
“好。”顾银烁转身走向楼梯，在入口处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姜茶趁热喝完。你的伤还需要恢复，别硬撑。”
然后他下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旋转楼梯深处。
江树迟独自站在哨塔上，捧着已经微凉的保温杯，看着顾银烁的身影穿过雪地，走向下一个岗哨。
月光下，银狼少将的背影挺拔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像他一贯的作风。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着相同的目标，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后依然因为同一个人汇聚于此。
江树迟喝掉最后一口姜茶，将保温杯放在脚边，重新将目光投向边境的夜色。
虎族大校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月光下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