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院已经一周，身体基本恢复，但军部还是给了他一个月的疗养假。这十天里，他每天都会调取乔岚诊所的公开接诊数据，阅读分院的工作报告，甚至匿名在星网上关注关于跨界医疗的讨论。
他学会了不再直接干涉，不再试图把她拉回安全区。
因为他开始明白，乔岚的安全区，她自己会建立。
光脑响起提示音，是顾银烁的加密通讯。
“调查有进展了。”银狼少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书房里，背景是边境指挥室，“训练仪被篡改的指令源追溯到了军部后勤系统的一个中层官员，但他三天前‘意外’坠楼身亡了。线索又断了，但方向明确了……有人不希望你再回军部。”
江树迟的表情没有变化：“预料之中。”
“乔岚那边，”顾银烁顿了顿，“她把分院注册成了独立机构，不在你的名下了，改名叫跨界医疗研究中心。手续已经提交，墨辰在帮她推动快速审批。”
“我知道。”
“你不做点什么？”
江树迟沉默了几秒：“我做错了很多。现在……也许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
顾银烁看着他，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知道她开始研究人类基因缺陷了吗？”
江树迟的手指微微一紧：“什么？”
“青澜提供古籍，我也提供了军方封存的早期基因样本数据。”顾银烁说，“她想找到人类基因被限制的原因，并且尝试修复。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太危险了。”江树迟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但她会需要保护。”
“我已经安排了两名亲信，以退伍军人再就业的名义，应聘她诊所的外围安保。”顾银烁说，“他们只负责外部警戒，不干涉内部事务，也不监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尊重。”
江树迟看着全息影像中的战友，良久，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我。”顾银烁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你……”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真想弥补，或许该想想，什么样的支持是她真正需要的，而不是你认为她需要的。”
通讯结束后，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江树迟走到窗前，看向城市另一端的方向。
那里是秋妙妙公寓所在的区域，此刻灯火阑珊。
他想起乔岚哭着说“我不是你的宠物”的样子，想起她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救他的样子，想起她头也不回离开江宅的样子。
然后他打开光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他动用军部权限搜集的，关于星系内所有已知人类基因研究的历史资料和现行法律条文。其中大部分内容敏感甚至违禁，但他还是弄到了。
他原本想直接交给乔岚，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江树迟将文件重新加密，通过匿名渠道发给了青澜，附言：“或许对她的研究有帮助。请酌情转交，不必提及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