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昭规矩礼制,仪仗大都止於宫门外。
林安平手持符节,在赞礼官引导及少数官员陪同下,步行入了昭德门。
昭德门內广场上,金吾卫及一眾宫人肃立。
明德殿前,香案早已设好,陈列牛、羊、猪祭祀天地祖宗。
在林安平站定后,皇后宫中女官便领著凤冠霞帔的宋玉瓏走出明德殿,站至殿前宫阶上。
宋玉瓏头戴凤珠翠冠,冠上金凤衔珠,步摇垂旒。
身著金丝勾线凤纹新袍,乃皇后级礼服,外罩素纱中单,披青罗霞帔,腰系玉环綬。
面覆却扇,仅露出光洁的下頜与朱唇。
虽不见全貌,然其身姿嫻雅,足见风华已是绝代...
依制,皇帝不送出嫁女,便由宗府代宣旨意,赐新人训诫与祝福。
隨后,林安平与公主分別於东西席位,接受敬酒。
一应礼毕后,赞礼官高唱,“公主升舆...”
公主在女官以及秀玉搀扶下,登上早已备好的车架。
车以翟羽为饰,金玉装点,异常华丽,林安平则退行引导,出了昭德门后,方才迴转自己所乘马车之上。
迎亲队伍自昭德门前,再度启程返回汉国公府。
汉华俗礼,接亲后不走来时路,因此仪仗队伍特意从南城绕了一下。
回程的仪仗队伍要比来时更为壮观,因为有公主仪仗加入其中。
仪仗合流...
花瓣纷飞...
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宋玉瓏出嫁,规格不亚於当初秦王娶亲。
皇室公主出嫁,汉国公娶亲,整座京都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仪仗行进的速度並不快,好似被刻意放缓,以此向全城百姓展示皇家气派。
即使不快,队伍还是到了南城,踏上勇安侯门前所在的那条长街上。
此刻的勇安侯府大门,紧闭未开,门前更不见一个人影,与周边出门看热闹的画面显得格格不入。
门外冷清,门內亦是如此。
府中下人们听著外面锣鼓嗩吶声,眼中露出凑热闹的渴望,但却又个个一副噤若寒蝉模样。
生怕表现出了异样,招惹来了祸端。
侯府前厅內,徐夫人枯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水已没有热气冒出。
前厅不见徐世清,估摸是那一脚踹的不轻,还在房里待著养伤。
也或许在某个阴暗房间里苦谋著什么。
至於徐世瑶...
门窗紧闭多日的绣楼顶层,一扇朝街的窗户,此刻被打开了半扇。
徐世瑶就站在那半扇窗户之后。
虽然依旧憔悴模样,但今天似乎刻意梳洗了一番。
身著一袭浅绿色长裙,脸上薄施脂粉,手上一方素色绣帕在指尖缠绕著。
神色看似平静,却又透著一丝不明意味,目光透过窗棱,越过后方的青瓦,落在了仪仗队伍上面。
华盖如云的仪仗队伍,无上恩宠的駟马车驾,身著喜庆的宫女,飘飘洒洒的花瓣...
最终目光落在为首身姿挺拔的一人身上。
隔得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她能想像得出,想来是庄重沉稳,还带著迎娶心上人的喜悦之色吧。
他是今日京都最耀眼的男子,如今也是天子眼中最倚重的臣子,是让许多人仰视的汉国公...
而曾经,他...是她的未婚夫...
那些几乎要被遗忘尘埃碎片,此刻却无比清晰翻涌上来。
是青梅竹马还是两小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