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国公府上方。
房间的蜡烛不知熄了多久。
...
御书房中,宋高析还在熬夜批摺子。
“皇爷..”寧忠脚步极轻走了进来,离御案几步躬身开口,“太后娘娘来了。”
“嗯”宋高析抬头,接著起身,“去端碗参茶过来。”
寧忠离开,徐太后走进了御书房,宋高析搀著母后坐到软榻上面。
“皇上这么晚还不歇著..要注意身体...”
“母后不也没歇著,”宋高析在一旁榻沿坐下,为徐太后轻轻捏著腿,“母后这么晚过来...”
“哀家昨日问了一下,初十是个好日子,吉出行,”徐太后慈爱望著儿子,“哀家打算初十离宫。”
“母后说是好日子,那就初十。”
宋高析手上动作不减,神色平静在那。
“去往中州郡的道上积雪早已化了,倒也是好行。”
“是啊,道上雪都化没了,大路畅通无阻了,”徐太后嘆声道,“春暖花开,都是好景色。”
宋高析手上动作微顿一下,没有去接母后的话。
“皇爷,参汤来了...”
寧忠捧著托盘,盘內放著一瓷碗。
隨后小心翼翼放到龙榻中的小案上,接著躬身后退离开。
“母后,夜深,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皇上有心了,”徐太后伸出手端过参汤,调羹轻轻搅动几下,並未送到嘴边。
“母后,”宋高析手上动作停下,抬眼看向母后,“可是为舅舅而来”
徐太后捏著调羹的手微颤一下,轻轻嘆了一口气,望向皇上的目光透著一丝哀求之色。
“皇上,归根结底,你舅舅並无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哀家这一离开...”
参汤的热气淡淡飘散在母子二人之间。
徐太后因为情绪而握著的调羹,在瓷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话她没有说完,也没有看皇上,目光落在碗中参汤上。
宋高析在沉默,母后说的有错吗没有,徐奎归根结底是未犯下十恶不赦之罪。
镇守北关,打下南凉,劳苦功高...
徐家的种种一切,他没有参与过,也可以当不知。
宋高析身子坐正了一些,抬眼看向母后,此刻坐在他眼前的母后,没有往日的威仪。
如若一个年迈妇人,为些事哀求著儿子。
“中州郡离京都山高路远,哀家一去,非短日能回,世虎大婚怕也参加不了,哀家今夜来,就为你舅舅这一件事...”
说著,她將参汤放回小案上,瓷碗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声。
“皇上能不能..能不能留你舅舅一个活头...”
宋高析坐在榻沿,双手放在膝盖上,微低著头,依旧在那沉默著。
让人一时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徐太后也是安静等了一会儿,宫廊外宫人极轻的走路声,都能清晰传入殿中。
“哀家知道,世清世瑶做的事,罪无可恕,胆敢谋害皇子,哀家不替他们求情,也不求皇上赦免,哀家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声音有些哽咽。
“母后,您认为儿臣该如何对徐世瑶”
没有去回答徐奎的问题,宋高析转头,闻到徐世瑶的处置之法。
“她..她到底是徐家的女儿,是哀家的亲侄女,若是一定要死,別让她死在刑场上,別让她死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哀家之前允诺过她,要带她一道去中州郡,哀家也问皇上討要过离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