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们的喊声里充满了恐慌。
半空中巨大的全息沙盘,画面剧烈地扭曲、撕裂,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显示屏,都被密密麻麻、瀑布般滚动的垃圾代码彻底覆盖。
它们强大到足以推演一场战役的运算能力,在这一刻,被一个流氓般的程序彻底拖垮,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整个代表着信息化最高水平的“深蓝之眼”,瞎了,也聋了。
萧远山的面色,第一次由温润转为铁青。
他知道,他被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耍了。
对方主动引爆了病毒,用一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决绝,强行把他从棋盘上拖了下来。
……
“成了!”
白铁军看着彻底黑掉的平板屏幕,用尽全力挥了一下拳头。
自己的“天眼”没了,但蓝军的“大脑”也瘫了,这波兑子,不亏!
就在他精神松懈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崖壁边缘滑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黑豹,直扑而来!
是“孤狼”!
他竟然亲自下来斩首!
白铁军的神经猛地绷紧,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枪,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生死一线!
“哒哒哒——!”
一声沉闷、厚重、充满了力量感的枪声,从侧翼猛然炸响!
那不是步枪清脆的点射,而是班用机枪独有的怒吼!
一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灼热弹链,带着撕裂空气的啸音,硬生生从白铁军和“孤狼”之间横扫而过。
子弹撞在崖壁上,打得碎石乱飞,火花四溅!
“孤狼”的脸色狂变,他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强行扭转身躯,放弃了这致命一扑,无比狼狈地翻滚到一块岩石后面。
白铁军劫后余生地回头望去。
斜坡上,许三多趴在那里。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挺95式班用机枪,枪托死死顶在他的肩窝。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的木讷与慌张。
他的眼神,专注得没有一丝杂念,死死锁定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敌人。
他没有疯狂地倾泻弹药。
而是用极具节奏的三发短点射,一串,又一串,将子弹泼洒在那些蓝军特战队员索降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们伤害班长。
不能让他们伤害六一。
不能让他们伤害白铁军。
这个最简单的念头,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己,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每一串呼啸而出的子弹,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一名蓝军士兵刚刚落地,就被子弹扫中胸口,头盔上的白烟喷涌而出。
另一人还在半空,就被这道火力逼得只能紧贴在崖壁上,动弹不得。
一个人,一挺机枪。
许三多竟用他那执拗到一根筋的射击,压制住了十几名顶尖蓝军的立体攻势!
“好小子!”
伍六一从震骇中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放声大吼:
“甘小宁!孟良!去给许三多当副射手!保障弹药!其他人,跟我上!”
“反击!全线反击!”
被许三多这悍不畏死的表现所点燃,三班所有战士的血性都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怒吼着从各自的掩体后冲出,配合着许三多那永不停歇的机枪怒吼,向那些被死死压制在半山腰的蓝军队员,发起了反冲锋!
战场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