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骤然阴冷三分。
袁隨云还站在那儿,嘴角残著一丝嘲笑,不屑犹在。
可在座五名巡查使,面色却骤然变了!
李无咎眼神微凝。
秋青衣眉弯微挑,眸中浮出一丝兴奋。
赵无眠猛地坐直身躯,眼底竟泛起罕有的亮光,像是在看曇花一现。
幽暗更深了,似乎连声音都被突然笼罩的幽暗吸了进去,厅內愈加死寂。
袁隨云终於察觉到了不对,脸色有些发白。
在他眼前,竟然出现了墓碑、枯骨、残花、青草......
种种诡异的幻象如浪花般不断升起,而后幻灭。
看到这些,袁隨云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有人使出了意境!
在南院议事厅,当著巡查使和监察使的面,施展出了如此恐怖的意境!
忽然,他发现,这气息有些熟悉。
他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敢、不愿去回想,脑子却不听使唤,还是回到了那夜和沈风交手的瞬间。
就是那股气息!
熟悉的压迫感陡然重现,他喉间咯咯作响,身体却根本动不了。
他如今才终於肯相信,那夜的恐怖气息,竟真的来自於沈风,一名新晋的无常卫
可他相信得太晚。
袁隨云浑身剧颤,他想大喊,想要逃,想回头向胡庸求救,甚至想下跪求饶。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沈风,慢慢走了过来。
无声,无影,如鬼入夜。
在他身后,幽暗无边,似乎直通九幽深处。
下一瞬——登。登。登。
伴著心跳声,沈风的身影接连消失又接连出现,仿佛瞬移般逼至袁隨云脸前。
这一刻,袁隨云眼里,已看不到別的,只剩下沈风诡异而高大的身影。
那是死亡的降临,是一种足以让人魂魄破碎的压迫。
接著,他感到一股窒息,全身生命飞速流逝,血液仿佛凝固,整个人的意识渐渐模糊,冰冷。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剎那——
轰!
那片死意骤然崩散,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这无边黑夜,將他从窒息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袁隨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条死狗般趴著,浑身颤抖,大口喘气。
湿透的玄冥袍贴在背上,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狼狈不堪。
他已被人拉到了议事厅的左边。
在他身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压抑而森冷,仿佛从岩浆中滚出一丝怒意:
“沈风,隨云果然没说错你,竟敢当著我们面,在无常司內袭杀同僚”
“简直狗胆包天,真当无常司里你是老大了”
胡庸的脸铁青,笑意全无,眼神仿佛能冻裂石头。
他笑不出来!
就在刚刚,那股死寂幽暗的意境,也將他一併笼罩,他一时不慎,险些中招脱不出身。
若真让沈风在他眼皮底下把袁隨云杀了,就算他事后將沈风押去詔狱、施以酷刑,他胡庸巡查使的脸,也要在南院丟得乾乾净净!
可回应他的,既非道歉,亦非辩解。
而是一把刀,鬼头刀。
鏘!
一声刀鸣震响厅中,寒光四散,如雪崩雷动!
沈风没有怒吼,没有提前蓄势,甚至没有拔刀的架势。
就像风掠松林,雪落青瓦——
刀,忽然就出了。
一线寒芒,九尺青光!
破空而来,快得不可思议,带著决绝与风雪,视胡庸如无物,直劈跪在他脚边的袁隨云。
此刻,沈风再不隱藏,大武豪气息汹涌而出,如死潮般席捲四座。
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