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锻兵铺內,此刻却不见往日的热闹,只剩下几个老伙计在无精打采地收拾著。
后堂书房內,陈家家主陈重峰坐在案桌后,紧锁著双眉,在一封信纸上奋笔疾书。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陈少商走了进来,往日里的瀟洒不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与落寞。
“怎么样,那人没有答应吧。”
陈重峰恰好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走到儿子面前,轻轻嘆了口气。
“我只是去问了別人,没有去问周师弟。”陈少商看著父亲,声音有些沉闷。
陈重峰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並未拆穿儿子的嘴硬。
在他看来,儿子定然是去找了那个周元,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此刻不过是拉不下脸承认罢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少跟那些泥腿子混在一起!”
“这些人,骨子里就没有恩义二字!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一旦危险降临,跑得最快的永远是他们!”
陈少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陈重峰抬手打断。
陈重峰將那封刚写好的信塞到儿子手中。
“这是我写给你姑父的亲笔信,你拿著它,即刻动身去州城。你姑父的匯源钱庄如今做得风生水起,你去投奔他,虽不能像在洛川这般自在,但至少能保你一生富贵安稳。”
这是在给他安排退路。
陈少商捏紧了信纸,骨节凸起。
“父亲,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他不想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离洛川。
陈重峰却只是苦笑摇头,正要再劝,门房管事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少爷,王家二公子……王玄昭来了!”
此言一出,陈重峰父子二人俱是神色剧变。
王家,这是来下最后通牒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来到前堂。
一个身著华服的青年已经走了进来,他面容俊逸,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度。
此人,正是王家二公子,王玄昭。
一身修为,赫然已是洗髓之境!
王家家主王墨衡,大公子王玄感,再加上眼前的二公子王玄昭。
一门三洗髓!
这,便是王家能稳坐洛川县第一家族宝座的底气。
“陈伯父,別来无恙啊。”
王玄昭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是主动开口寒暄起来。
看著他这副先礼后兵的模样,陈重峰父子只觉得心头髮寒。
果然,几句场面话过后,王玄昭便直入主题。
“陈伯父,明人不说暗话。若是现在陈家愿意將名下所有锻兵铺转让给我王家,我王家,可以出几千两银子,买下这份基业。”
“你!”
陈重峰气得浑身发抖,他陈家在洛川县有十几家铺面,光是成本就不下十万两,王家这是欺人太甚!
陈少商更是血气上涌,上前一步质问道:“赌拳还未开始,你们凭什么让我们交出產业!”
王玄昭闻言,不置可否地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赌拳你们陈家,现在连一个敢上场的人都找不出来,还谈什么赌拳”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我这不过是想给陈家,留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话音落下,陈少商一张脸涨得青紫,却是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一旁的陈重峰更是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满脸死灰。
然而,就在这满堂死寂,屈辱蔓延的时刻。
一个略带一丝散漫的声音,忽然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五师兄,周元不请自来,討杯茶水,不知可否欢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