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子时。
內城金玉坊万籟俱寂,四下无声。
王府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道人影从其中下来,赫然便是魏家家主魏天河。
魏天河朝四周往了一眼,隨后迈步向前,
今日是王家发起的五族会议的日子。
此刻,早有门房在侧等候,躬身將魏天河引入府內。
整座王府没有丝毫光亮,寂静得可怕。
但魏天河隨意一瞥,便能察觉到四周角落里密布的岗哨,这些人影气息沉凝,皆是实力强横之辈,甚至不乏锻骨境界的武道好手。
当他进入王府后院时,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只见后院四周的屋檐阴影內,零零散散地坐著五道人影。
这些人影高矮不一,有男有女,皆以黑布蒙面,看不清样貌,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机来看,赫然都是易筋境界。
竟然连暗渊五人眾都出动了。
魏天河望著那五人,心中低语一声。
王家作为五大家族之首,底蕴深不可测。
除了明面上的王氏父子三人皆是洗髓境界,其下便是这暗渊五人眾。
这五人心意相通,苦练合击之术十余载,据说合击之下,曾经斩杀过一名货真价实的洗髓境界高手。
只是这五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在王家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现身。
魏天河又深深看了那几道影子一眼,收敛心神,迈步走进后院宅內。
宅內光线依旧昏暗,仅靠桌上一盏孤灯照明,勉强能看见六道人影围坐。
摇曳的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魏老弟最近可是好手笔呀,竟然连那刘蓉都敢截。”
一个身影魁梧的中年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道。
此人正是如今的蒋家家主,蒋承先。
“如此大事也不与我等商量一下,若是事成了还好,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岂不是给了刘文举对我等出手的口实。”
另一个麵皮白净,透著几分精明的中年人出言附和,正是韩家家主韩天明。
“绑架刘蓉不是那许青衣做的吗,与我何干”
魏天河神色一冷,发出一声冷哼。
但他心底確实一沉。他之所以借许青衣的手绑架刘蓉,为的就是把自己撇乾净。
商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魏家一旦明面出手,定会牵扯到整个商盟,而绑架整个商盟为自己的儿子復仇,这帮人定然不愿意。
只是他自以为做得乾净,这帮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身材绰约,怀里还抱著一只温顺的狸花猫。
“魏荣身死,我也很痛心。只是若要把我整个商盟都绑在你的战车上,我吴家可不同意。”
她便是吴家如今的掌舵人,吴怜月。
“吴大夫人真是好大口气,上来就给我魏家扣帽子,说我魏家指使山匪绑走刘蓉,不知可有证据”
魏天河当即反驳。
吴怜月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打断。
“好了诸位,今天邀请大家来,是討论大事的,不要自家人先伤了和气。”
隨著老者话音落下,堂下眾人皆是神色一凛,闭口不言。
王墨衡,王家家主,不仅几十年前就踏入洗髓境界,修为深不可测,更兼其人年长,见过的风浪太多,在五大家族之中威信极高。
一旁的韩天明只是深深望了一眼魏天河,隨后朝上座的王墨衡拱手问道:“不知王老爷子所说的大事是什么”
韩天明说罢,周围几人也是收敛起心思,齐齐看向王墨衡。
然而王墨衡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各位手中的血灵丹,售卖如何”
眾人闻言神色一愣。数月前,王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渠道,竟能炼製名为血灵丹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