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静埋首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页间疾走,將秦风每一句都认认真真记录在册,自从確定留在香江这边,秦风告诉她的事情都没有错,这让寧静现在对秦风有著盲目的相信,至於为什么秦风能知道这些,寧静从来没有想过,秦风本身就有让人信服的气质。
秦风又同她嘱咐,等香江土地敲定,便著手组建一家建筑公司,先在香江这片地界练手摸索,待日后时机成熟,再顺势扎根国內。
他的心思很简单,既重活一世,华夏地產未来的红利,总归是要有人挣的,自己挣与旁人挣,本无不同。只是若攥在自己手里,便绝不会让那公摊面积的猫腻,出现在华夏这片土地。
寧静跟秦风商议工厂扩建选址时,寧静提的两处地方,都被秦风毫不犹豫的给否决了。一处是猴子那边,此刻往那边投钱,无异於自找麻烦,再过几年,国內便会给对方来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洗地,去哪里不是没事找事吗
另一处便是三哥那里,一想到后世那边乾的那些荒唐事,秦风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世人都说三哥不靠谱,却不知他们只有更离谱,没有最离谱,远离三哥,珍爱生命,这话从来都不是说笑。至於其余的选址,秦风倒觉得相差无几,反正等国內大门敞开,终究是要迁回去的。
夜已深,黄老却坐在一旁,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满是掩不住的自豪——他早已將这个后生,当成了亲孙子一般。看著秦风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胸有丘壑,黄老的心里便满是熨帖与欣慰。
忽然,秦风抬眼看向黄老,开口问道:“您老人家,有没有想过,再为华夏的中医出一把力气”
这並非秦风的临时起意,自打上了四九城,这个念头便在他心底扎了根。再过几年,中医便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他曾在心底设想过无数办法,可在那股汹涌的时代浪潮面前,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只会被无情的车轮碾得粉碎。后世的樱花,成品中药摆满了药店货架,而国內的良医圣手,却寥寥无几,寥若晨星。也正因如此,他才想让黄老在香江,为中医守住一方天地,最好能从外部给国內一个信號。
黄老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眾人商议,没料到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笑骂道:“你个兔崽子,眼里就容不得閒人是吧说吧,想怎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秦风便將自己想做中成药的念头和盘托出,话音刚落,黄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瞪了秦风一眼,怒声斥道:“你这是瞎胡闹!你小子难道连中医一人一方、辨证施治的根本原则都忘了”
秦风早料到黄老会有这般反应,依旧神色平静,耐著性子道:“黄老,您先別急,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他將后世中成药的核心理念细细道来:这並非背离中医根本,而是针对单一、典型证型的轻症,或是慢病调理的基础用药,既兼顾疗效,又能省去煎药的繁琐,契合常人的生活需求。他又一一举例,乌鸡白凤丸、六味地黄丸这些经典成药的配伍与效用,还有小柴胡颗粒这般便捷的冲剂,都讲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
原本怒容满面的黄老,听著秦风的解释,脸色渐渐缓和,眉宇间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他一言不发,独自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脚步沉沉,显然秦风的一番话,给这位將一生都奉献给中医的老人带来了巨大的衝击,让他对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理念,生出了全新的思量。
秦风看了看时间,已是深夜,便不再多留——若今夜回去得太晚,明日一早那边见不到人,消息传回国內,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他起身告辞,在眾人恋恋不捨的目光中,登上了霸王龙的车,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寧静没有开车相送,只是站在黄老身侧,同眾人一道立在庄园门口,望著车子远去的方向,轻轻挥手作別。
黄老望著汽车尾灯彻底消融在夜色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佇立的寧静。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疼惜:“苦了你这丫头了!”
寧静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轻声回:“黄老您说什么呢我这哪里算苦比起在国內时的提心弔胆,如今丰衣足食,能陪在您身边,日子已经不知道舒心多少倍了。”
说罢,她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早已空无一人的路口,方才汽车消失的方向,像是还残留著些许余温。她的眼神微微放空,嘴角还掛著未散的笑意,心里却不知在翻涌著什么思绪,有期待,有安心,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黄老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怔忡尽收眼底,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屋內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沉的声响,他心里却在暗自嘀咕:秦风这兔崽子,分明是个心思通透、胸有丘壑的人,怎么在儿女情长这事上,就跟块木头似的不开窍
可感情的事,终究是旁人插不得手的,他这把老骨头,总不能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一想到寧静这丫头的细腻与执著,黄老便忍不住在心里嘆:真是委屈了寧静这好孩子,还有寧风。
秦风回到酒店时,天边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將夜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他同霸王龙挥手告別,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拐角。
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躺倒在柔软的床上。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他睁著眼望著天花板,脑海里却像放电影般,回放著今日的种种——工厂扩建的,国內紧缺物资的採购,还有对黄老提起中成药时,老人从震怒到纠结的神情。那些话语、那些神色,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让他一时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