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逐渐改变的歷史
松峰真人正在送客,忽然见到一人狂奔而来。
仔细看,赫然是县尉高修远。
薛世显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县里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迎上去问道:“高县尉,可是县里出了什么事情”
“没————”高修远上气不接下气的吐出一个字。
他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年纪了,这一路奔跑可把他给累坏了。
得知没有出事,薛世显悬著的心放了下来,然后不悦的道:“那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高修远大口呼吸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天使————有天使到了————”
天使薛世显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恨不得一脚將高修远给踢飞,天使到来,这事儿也不小。
若是人家觉得受到了怠慢,回京嘴巴一歪,自己的仕途可就坎坷了。
当下就准备往回跑,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是金仙观,松峰真人可就在这里。
自己邀请他一起去见天使,不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吗。
正想著怎么开口,就听高修远继续说道:“天使就在山下,真人快去接旨————”
薛世显、松峰真人,以及其他人都满脑子问號。
天使是来找松峰真人的他不是刚从长安回来吗
但这会儿也不是討论的时候,人都已经到山下了,赶紧去迎接吧。
眾人一起来到山下路口,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三位天使。
还不等松峰真人行礼,那三名天使就先下拜道:“下官拜见真人。”
眾人立即就猜到,这肯定是好事儿,否则天使不会这么客气。
才刚刚从长安回来,皇帝就派来天使,松峰真人深得圣眷啊。
松峰真人上前拱手行礼,道:“三位天使辛苦了,还请上山歇息。”
三位天使连道不敢,然后跟隨眾人来到道观。
將他们暂时交给薛世显和宋玄虚招待,松峰真人去后院,换了一身正式的服饰。
虽然唐朝的礼仪制度相对宽鬆,接旨之类的不一定要跪下。
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整理一下仪表,是最起码的。
很快松峰真人收拾好走过来。
然而三位天使却没有宣旨,而是左右看了看,道:“玄玉小真人呢陛下也有旨意给他。”
眾人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玄玉小真人皇帝还给他旨意
看来在长安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否则陛下不可能如此厚待师徒两个。
松峰真人是反应最快的,立即就命人去將陈玄玉喊过来。
陈玄玉正在和潘师正等人交流心得。
突然接到消息,说是天使来了,还点名要他去接旨。
顿时就知道,自己和岐暉、王远知的谋划成功了。
否则这会儿来的就不是宣旨的天使了。
周法、潘师正等人也同样猜到了缘由,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然后眾人一起来到三清殿。
三位天使见人到齐,终於宣读了旨意。
大部分內容都是夸讚松峰真人的,什么德高望重,淡泊名利,忠君体国————
讚美之词不要钱一样往他头上戴。
最后为了表彰他的功劳,特赐牌坊一座。
然后一位天使拿出了李渊的墨宝,上书【上善若水】四个大字。
至於陈玄玉,就只有简单的三五句话。
夸他聪明,献留声机有功,加封真人尊號。
话虽少,但事儿却很大。
九岁的真人,可谓亘古未有。
就连潘师正、周法、李淳风等人都震惊不已。
更別提薛世显等人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松峰真人和金仙观受赏他们不奇怪,可陈玄玉怎么突然就获封【真人】尊號了
还有那个留声机是什么莫非是什么法宝不成
宋玄虚等人则是单纯的惊喜了,没想到自家小五竟然也得了个真人尊號。
果然厉害啊,不愧是我们的师弟。
直到三位天使道喜,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祝贺。
不少人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走的慢了一步,否则就错过这精彩的时刻了。
清智禪师无疑是心情最复杂的。
当今朝廷为出家人加封的尊號,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少林寺一个都没有。
金仙观不但有,还有两个。
以后他们少林寺见到金仙观的人,真的就要退避三舍了。
別说主动惹事儿,金仙观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处理净明那件事情的时候,金仙观要求赔偿书籍,好像就是这位玄玉真人提的条件。
当时少林寺找理由推脱,最后只赔了十卷。
现在看来,有必要送其一些书籍,取得其谅解。
不过此事他也无法做主,只能回寺里后和住持商量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无需多说,金仙观热情招待了三位天使。
成玄真私下给三人各自塞了一把金豆子,並且还送了黄金太极吊坠。
三位天使一听太极吊坠的来歷,马上就表示金豆子可以不要,希望能多送几个法器。
还暗示,希望是玄玉小真人开光的那种。
他们三个可是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玄玉小真人很可能是老君传人。
连皇帝都默认了此事。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后台直达天庭,是有仙气儿的。
成玄真自然拍胸口答应,金豆子你们儘管收下,法器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於是他找到陈玄玉说了一声,然后从库房里取出十五个白银吊坠,每人五个。
倒不是他敷衍欺骗三人,这些吊坠还真是陈玄玉亲自诵经开光的。
嗯,做早课的时候,弄一堆放在身边。
別问有没有用,就问是不是开光了
俺们金仙观从不说谎,从不做假。
当然,他们也不敢作假。
虽然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仙神这玩意儿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可谁敢保证一定不存在,万一呢
还是多给自己积累一点功德吧。
因为快要过年,三位天使也没有多留,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他们要快马加鞭,在元日之前回京復命。
也就剩下两天多时间了。
之所以这么著急,倒也不是李渊催促。
而是,谁不想和家里人一起吃团圆饭呢。
况且元日前后加起来只有半个月假,耽误的那都是自己的休息时间。
送走三位天使,薛世显等人也隨之告辞离开。
金仙观也开始为过年忙碌。
还是那句话,其实在陈玄玉他们从长安回来之前,宋玄虚等人就已经將一切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不过是年前最后的准备。
比如有家人的,回家和家人团聚。
孤身一人的,可以留在道观和大家一起过,也可以自己找地方过。
反正大家自由。
只要初七回观就行。
因为今年金仙观崛起,大家的兴致都非常高,准备的物资堪称丰富。
可以预见的是,这个新年会非常热闹。
傅泰寧,是嵩阳县一位寒门子弟。
说是寒门都有些抬举他了,他们家连小地主都算不上,就是个富农。
祖父那一辈心善救过一位落魄的士人。
那士人投桃报李,收了他父亲为弟子传授学问。
他父亲確实没有多少天分,所幸还算勤勉,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成年后就回到家中继承家业,顺便教导家里子侄辈读书。
这个年代能识字的都是人才,傅家在本地倒也算是有几分面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前段时间他们听说金仙观去助唐,回来后反击踩了少林寺一脚。
大家都是当笑话看的。
尤其是傅泰寧,他读的是儒学,对佛道自然没有多少好感。
子不语怪力乱神,最烦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组织。
不过是借著神灵之名,欺骗愚弄百姓罢了。
直到前几天,又一个消息传来:
松峰真人获封侯爵。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几经確认后嵩阳县沸腾了。
封爵,还是侯爵,这可是他们县独一份啊。
薛世显召集县中大户和名流,准备迎接松峰真人。
傅泰寧也接到了消息,然后屁顛屁顛的就来了。
他虽然对宗教很不屑,可县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新朝权贵。
关键,权贵是有资格向朝廷推举人才的。
傅泰寧希望自己能入松峰真人的法眼,获得出仕的机会。
只是可惜,他太不起眼了,在迎接松峰真人的宴会上,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本来他还想著,事后自己单独去拜访,谁知先接到了邀请。
乔迁之喜
他不敢耽搁,立即出发前往金仙观。
他家离金仙观比较远,有没有马匹代步,用了两天才到。
可惜依然没有获得单独和松峰真人说话的机会。
但確实增长了不少见识,对道教也有了一些了解。
不过他內心依然很是不屑,装神弄鬼。
二十七日,大家纷纷离开,他一直等到了最后。
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和松峰真人搭上话。
哪知却见证了天使的到来。
那个八九岁的小道童都封真人了
当时他內心更多的是悲愤,皇帝如此推崇佛道,我这样饱读诗书之人却不得重用。
这大唐吃枣药丸啊。
怀著这样悲愤的心情,他离开金仙观,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因为计算错了路程,错过了投宿的地点,他只能摸黑走路。
本来还没啥,当他路过一片乱坟岗的时候。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幽都殿、后土娘娘、孤魂野鬼————
咕————咕————”不知名的叫声响起,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抬头往远处看去,只见远方朦朦朧朧影影绰绰张牙舞爪,似乎有妖魔。
他知道那是树影,可內心还是恐惧。
嘴里开始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心有正气,何惧邪祟。”
然后他又开始念诵论语,希望將杂念排出脑海。
可压根就没用,道观听到的种种神鬼之事,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越是克制不让自己想,大脑就越不受控制。
渐渐地,满脑子都是幽都、六道轮迴、妖魔鬼怪等信息。
他终於慌了,双手抱紧怀里的包裹,希望藉此找到一些慰藉。
然而依然没有什么用。
这时他猛然想起,离开的时候松峰真人送的太极吊坠。
当时他很是不屑,並没有佩戴的打算,隨手就放了起来。
可这会儿竟然想不起放在哪了。
他连忙在全身翻找,终於在袖筒的角落里找到。
比一枚铜钱略大,厚度差不多是两枚铜钱,沉甸甸黄灿灿的铜製太极吊坠。
他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將其牢牢握在手里,心中开始默念:“三清道祖保佑,天尊保佑,圣母保佑,后土娘娘保佑————”
冰凉的铜坠,逐渐被体温暖热。
正如傅泰寧那一颗彷徨惊恐的心,竟也安寧了一些。
脑海里开始浮现关於女媧娘娘的神像,那慈祥温和的模样,让他心中稍安。
圣母娘娘大慈大悲,庇护她所创造的生灵。
就这样,靠著吊坠给的信念,他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里,隱约看到前方有灯火,他不禁大喜。
终於到驛站了。
一路小跑过去敲门,並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里已经比较靠近他家,他的名字终究起到了作用。
驛卒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开门將他迎了进去,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
看著桌子上的灯火,傅泰寧长舒了口气。
打开手掌,看到手心里那枚太极吊坠,他虔诚的道:“感谢圣母娘娘保佑。”
陈玄玉並不知道,道教又多了一位信徒。
大家都忙著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閒著。
与周法、潘师正等人,商议全新的斋醮仪式。
“二月十五日,岐真人和王真人会举办降圣节法会。”
“这是第一次降圣节,声势越大越好。”
“到时候陛下和文武百官,可能都会去————”
“活动具体如何操办,以岐真人和王真人的能力,不用我们操心。
“
“但这次活动,是一次宣扬我道教的好机会,正好趁此机会將全新的斋醮仪式公之於眾。”
“能省去我们许多的宣传之功。”
“所以,我们必须要儘快確定全新的斋醮仪式。”
“时间已经不多,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长安那边学习。”
“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內敲定最终版本。”
眾人自然明白,这次降圣节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