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是道教大兴的时代。
虽然张家是道教大派,可依然无法在这场洪流中独善其身。
张通玄非常清楚,如果他们不做些什么,茅山派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们。
还是那句话,双方在某些方面太相似了。
吞併龙虎山一脉,茅山的教义会更加完整,势力也会暴涨好几倍。
可这个道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
有些人明白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接受改变。
比如,三家弄出了六道轮迴和圣母娘娘信仰,以此为矛头传教,在天下各地无往而不利。
张通玄想要借鑑这个经验,將六道轮迴和圣母娘娘信仰纳入龙虎山一脉中来。
却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至今未能通过。
至於金仙十二经之类的,更是被那些人斥之为歪理邪说。
只有道歷和降圣节得到了推行,但张通玄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功劳。
也不是那些保守派想通了。
而是朝廷以政令的形式进行的推广,保守派不敢反抗罢了。
面对这些人,张通玄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张恆看著颓丧的父亲,心中也同样感到深深的无力。
太软弱了。
如果他是家主,早就去金仙观抱大腿了。
內部反对呵呵。
等太子稳住朝局,陈玄玉在新朝的地位將会是非常超然的。
只要他开口支持自己,谁敢反对
种过果树的都知道,枝繁叶茂並不一定是好事。
只有经过適当的修剪,才能长出更大更甜美的果子。
只可惜啊,他不是家主,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他主动提议道:“要不,您去一趟长安,拜访一下玄玉真人”
张通玄有些意动,但更多的还是犹豫:“他和茅山派关係密切,应该不会为了我们,得罪自己的盟友。”
“况且,若我走了,家里这边怎么办”
张恆著急的道:“瞻前顾后,最终会失去所有的。”
张通玄依然犹豫。
张恆见劝不动,只能无奈嘆息。
事后他找到叔祖张籙,述说心中苦闷。
张籙是龙虎山第九代天师张符的胞弟,当年也是一位头角崢嶸的俊杰。
只是年轻时爱妻逝世让他大受打击,后看破红尘从此一心向道。
因为没有孩子,就少了许多利益纠葛。
反而让他成了张家少有的纯粹人,家族地位相当的高。
且因为没有架子,很得小辈们的喜欢。
张恆就非常喜欢他,经常围在他身边转,有什么心里话也总是喜欢向他述说。
这次也不例外。
他把外界的变化,家族內部的矛盾,以及父亲的优柔寡断,倒苦水一般全部讲了一遍。
张籙听完后,却反问道:“你觉得你爹优柔寡断,换成你就能做的比他好吗”
张恆不禁提高声音道:“至少我敢做,不会原地等死。”
张籙嗤笑道:“哦我看你比你爹也强不了多少。”
张恆脸色一阵涨红:“我————我————”
张籙说道:“不服气”
“如果你真的有那个魄力,完全可以自己去金仙观投奔玄玉真人。”
“若你早点去,现在想必也已经成为他的心腹了。”
“有了他的支持再回过头夺取家主之位,然后大刀阔斧的改革,谁敢反对”
张恆被惊的瞠目结舌:“啊这————”
张籙教育道:“这什么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你说起你爹头头是道,只能算是有些小聪明。”
“真正的大智慧,是能看清自己,你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张恆羞愧的抬不起头。
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没想到什么都不是。
张籙看他的表情,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真把这位侄孙自信心说崩溃了。
於是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一点你比你爹强,至少还知道去搏一搏。”
“真让你做了家主,再遇到贵人相助,成就肯定会远超你爹的。”
张恆有些不自信的道:“真的您別骗我。”
张籙正色道:“家族兴亡大事当前,我岂会与你说笑。”
“但贵人不会主动送上门,具体要如何做,全靠你自己了。”
张恆深吸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下来,道:“好,我这就去长安求见玄玉真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以待毙。”
张籙大笑道:“不错,確实比你爹有勇气,我们张家的未来就看你了。”
之后他又將自己的经验倾囊传授,还把自己的积蓄也全部给了张恆,只为了他在长安行动更方便一些。
只是还没等张恆动身,茅山派、楼观道和金仙观三家联名的书信,就先一步送到了。
邀请他们参与医学院计划
但要拿出【诚意】
他们自然知道加入医学院计划的好处,即便是保守派也觉得可行。
但部分人对於【诚意】却非常不满意。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让我们出人出力又出钱吗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张通玄知道,医学院计划不只是代表著它本身,也代表著三家愿意接纳他们。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对於那些目光短浅的反对派,他是真的烦透了。
但性情使然,还是想尽力游说眾人。
结果可想而知,好几次开会都不欢而散。
张恆是最著急的,恨不得將那些人全都杀了。
但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家族嫡长子,下一任天师继承人。
可现在什么都不是,说话也不管用。
於是他就找到张籙,將情况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张籙一听,也是气的三尸乱爆,拿起自己的佩剑就去了会场中心。
对著那些反对派就是一统乱劈乱砍。
“今天谁要是敢反对,老子我就送他去见祖师。”
这一幕彻底將眾人给嚇住了,再也没有人敢反对。
张通玄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叔父还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同时心中也鬆了口气,还好有他老人家站出来。
否则这事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张恆则是另外一种想法。
果然,有时候还是得適当使用暴力,一味的说服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这次我一定要去长安,获得玄玉真人的支持。
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虽然张籙出面摆平了保守派,可对於出钱这事儿,那些人就一毛不拔了。
张籙也没有办法。
但到了这会儿,张恆终於有了用武之地,找到张通玄表示。
需要多少钱咱们主脉全出,哪怕是倾家荡產,这次也必须要登上三家的船。
张通玄也知道机会难得,又被儿子的豪气感染,终於硬气了一把。
带著主脉数百年的积蓄,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
他们的行为,自然遭到了保守派的嘲讽。
金仙观三家好不容易创造的偌大事业,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分给龙虎山
肯定是欺骗龙虎山的钱財之类的。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主脉这边就会吃大亏。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成新主脉了。
一想到这美好的未来,他们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张籙自然知道这一切,只是冷哼一声,却並未理会。
他坚信陈玄玉不是这种短视之人,否则也不可能让茅山和楼观道放下几百年声誉,全力支持他的变革。
只有那种真正具有大胸怀的人,才能让不同的派別放下成见,一起向著一个目標努力。
虽然他没有见过陈玄玉,但他相信那位小真人必然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