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门,那可不是一句修辞。
那是真封。
周青推开门的时候,还得先用铁锹清理出一条能下脚的道儿。
外头的雪,足足有一米深。
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大腿根,拔都拔不出来。
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晃得人眼泪直流。
这就是传说中的“雪盲”。
“都戴上墨镜!没有墨镜的拿黑布条把眼睛蒙上一层纱!”
周青喊了一嗓子,自己先架上了那副蛤蟆镜。
他身后,赵大炮带著安保队的兄弟们,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手里拿著铁锹、镐头,还有长长的木棍,艰难地往村外挪。
“青哥,这也太深了!”
赵大炮呼哧带喘,像头笨熊一样在雪地里拱:
“这咋查看情况啊咱们连那边的养殖场都过不去!”
“过不去也得过!”
周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开路:
“那么些牲口都在棚子里呢,要是压塌了棚顶,那就全完了。”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一行人像是在棉花堆里游泳,每挪动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周围静得可怕。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场大雪给埋葬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哨音。
就在大伙儿累得直不起腰,准备歇口气的时候。
“汪!汪汪!”
一直衝在最前面探路的黑豹,突然在一处背风的雪窝子边上停住了。
它没像往常那样狂吠,而是发出了几声短促、兴奋的叫声。
紧接著,这狗东西竟然一头扎进了那个大雪包里,屁股撅在外面,疯狂地刨了起来。
“咋了发现耗子了”
二嘎子抹了一把鼻涕,凑了过去。
“不对!”
周青眼神一凝。
黑豹是见过血的狗王,不可能为了只耗子这么激动。
“过去看看!”
几个人费劲地挪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黑豹猛地往后一拽。
“哗啦——”
雪块崩塌。
一个黄褐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被黑豹硬生生地从雪堆里拖了出来。
那东西还在动弹,四条细腿乱蹬,两只大耳朵扑棱扑棱的。
尤其那双大眼睛,黑漆漆、水汪汪的,一脸懵逼地看著围过来的人群,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臥槽!”
赵大炮眼珠子瞪圆了,失声叫道:
“狍子!”
没错。
就是东北神兽——傻狍子!
这玩意儿平时就在山边转悠,好奇心极重。
但这会儿,它显然不是因为好奇才在这儿的。
它是被冻僵了,或者是雪太深,陷进去出不来了!
“活的!还是活的!”
二嘎子兴奋地就要上去抓。
“別急!”
周青拦住了他,目光迅速扫向那个雪窝子,还有连著的一整片低洼地带。
那里,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雪包。
有的还在微微颤动,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我的天……”
周青吸了一口冷气,嘴角却慢慢咧到了耳后根:
“这哪是一只啊”
“这是一窝!”
他拿起木棍,对著旁边那个更大的雪包捅了一下。
“嗷——!”
一声沉闷的嚎叫。
雪包炸开,露出一个黑乎乎、长著獠牙的大猪头!
野猪!
这货也是一脸的呆滯,身子陷在雪里,冻得直打哆嗦,想衝出来咬人,可四条腿根本拔不出来。
在这零下四五十度的极寒和一米深的大雪面前,再凶猛的野兽,也成了待宰的羔羊。
“发財了……”
老烟枪村长不知啥时候也跟了上来,看著这满地的“雪包”,激动得鬍子乱颤,手里的铁锹都拿不稳了。
“青子!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送菜来了啊!”
“这帮畜生也是来避风的,结果雪太大,直接给埋里头了!”
周青哈哈大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刚才还在愁几百张嘴的口粮问题。
这不就解决了吗
这叫啥
这就叫“瑞雪兆丰年”!
“兄弟们!都別愣著了!”
周青把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毛衣,挽起袖子,豪气冲天地吼道:
“今儿个咱们不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