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在大半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保队的营房瞬间炸了锅。
三百多號汉子,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是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
穿衣,拿枪,集合。
不到三分钟。
打穀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片。
探照灯把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雪花还在飘。
但没人觉得冷。
因为场中央跪著的那个人,让所有人心里都窜起了一股寒气。
那是二嘎子。
安保队的副大队长,周爷的髮小,村里的红人。
此刻。
他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那个还没送出去的蜡丸,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那张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布防图。
周青披著大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夹著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大炮站在旁边,手里拎著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棒子,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都看清楚了”
周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这就是你们的副队长。”
“这就是平日里跟你们称兄道弟,喝酒吹牛的二嘎子。”
“就在刚才,他拿著咱们村的布防图,拿著我家人的作息表,要去送给外面的特务。”
“为了五十万,他要把咱们全村老小,都卖给洋鬼子!”
“嗡——”
队伍里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震惊,愤怒,不敢置信。
“二嘎子叛徒”
“那可是跟周爷光屁股长大的啊!”
“真他娘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青抬了抬手,骚动瞬间平息。
他走到二嘎子面前,蹲下身,把那个蜡丸捏碎,露出里面的纸条,扔在二嘎子脸上:
“说说吧。”
“当著大伙儿的面,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
“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二嘎子哆嗦著抬起头。
满脸的血泪混在一起,显得狰狞又可怜。
“哥……青哥……”
他哭著,嗓子哑得像是破锣:
“我没办法啊……我是被逼的……”
“我输了钱……输了好多钱……”
“他们在省城的地下赌场给我设了套……八十万啊!利滚利八十万啊!”
“我要是不给情报,他们就要剁我的手,还要杀我全家……”
“我是鬼迷心窍……我真的不想害你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大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衝上来就是一巴掌,把二嘎子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放屁!”
赵大炮吼得嗓子都破音了,眼泪哗哗地流:
“赌钱”
“青哥给你的工资不够花吗年底分红不够花吗”
“你他娘的非要去赌!”
“赌输了你就卖兄弟卖祖宗!”
“我赵大炮没你这个兄弟!你不配姓刘!更不配当靠山屯的人!”
二嘎子捂著脸,趴在雪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大炮……哥……我错了……饶了我这次吧……”
“我看在咱们从小长大的份上……”
周青站起身,拦住了还要动手的赵大炮。
他看著脚下这个曾经的兄弟。
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二嘎子。”
“赌博,那是你自己作死,没人拿枪逼著你去。”
“欠了债,你可以跟我说,可以跟大炮说,哪怕是跪下来求我,我也能帮你平了这事儿。”
周青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把刀口对准自己人。”
“这是底线。”
“也是人品问题。”
“我周青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
周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著二嘎子,不再看他一眼。
“大炮。”
“在!”赵大炮擦了把眼泪,挺直了腰杆。
“按家法,怎么处置”
赵大炮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出卖宗族,勾结外贼。”
“打断一条腿!逐出宗族!永不许进村!”
“好。”
周青点了点头,语气淡漠:
“那就按家法办。”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