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卫虞兰听到沈京弦这番惊人言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沈京弦像是背后有眼睛似的,适时递出去一只手,扶了她一把。
两个人目光短暂在空气中相会。
卫虞兰心跳如擂鼓。
顾不得说什么,抓紧时间给他递眼色,不要惹怒周相!那就是个疯子!
然而沈京弦不知道是没看懂还是怎的,只对着她点了一下头,便又回过头去面对周相,语气一如既往地嚣张狂妄:“周相怎么不说话?是感动的无地自容了吗?”
周相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却没到达眼底:“沈京弦,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那也比不得周相你,肆无忌惮地当街杀人。”沈京弦目光冰冷厌恶:“用的还是那样令人发指的手段!你确定王尚书会坐以待毙吗?”
周相云淡风轻,闻言淡淡道:“王子铭自己在那云江楼的包厢里与女人私会,不小心从窗户掉了下去,与本相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王家的下人,还有围观的百姓皆可以作证,王子铭约见的人正是你沈指挥使的弟妹,忠勤伯府的三少夫人,说起来,她才是杀人凶手吧?”
说罢,目光如电地射向躲藏在沈京弦身后的卫虞兰。
眼睛里恶意满满。
卫虞兰浑身冰凉。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杀王子铭时就已经想好了让她做那只替罪羊羔。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京弦上前一步,遮挡住周相的视线,反唇相讥道:“周相大人莫不是以为王尚书是傻子,看不出来他儿子是被你给杀人灭口了?卫虞兰一个弱女子,可杀不了人高马大的王子铭!”
“即便人不是她杀的,也跟她脱不开干系。”周相冷笑:“自古红颜祸水,卫娘子可当得起这番称呼。”
沈京弦不跟他辩驳这个,转移话题道:“周相今夜,抓了卫虞兰,千方百计引诱我上这护国寺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指挥使大人,你对自己的弟妹,可真是不一般啊。”
周相盯着他,缓慢地笑了:“今夜为了她,大张旗鼓上山来,明知本想要做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上来了,你那死去的三弟,知道你对他的妻子如此上心吗?”
卫虞兰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朝着沈京弦看了一眼。
男人的身躯矫健,威猛,如同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峦,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了射来的明枪暗箭。
她早就给阿庆说过,不要让他上山来。
但沈京弦还是为了她,跋山涉水地来了!
她的心此刻被感动塞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
眼眶也有些酸酸的。
卫虞兰强忍着,将这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憋了回去。
“周相大人说错了。”
沈京弦掷地有声地开了口:“三弟若是还在,看到我来迟,让卫虞兰落入你手中,他只会怪我这个兄长做得不地道,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家人!”
没错!
“哼,到底是维护家人,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沈京弦,你自己心里清楚。”周相冷笑一声,终于不再啰嗦,开门见山地直面沈京弦,一字一句道:“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日画舫之中,是你亲手杀了我儿周旭!”
终于还是提到这件事情了!
卫虞兰听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