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市纪委第一巡查组的联络员,像往常一样。
用特製的钥匙打开了那个红色的举报信箱。
当他看到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三个用印表机打出来的字。
“组长亲启”。
联络员不敢怠慢,立刻將这封信单独拿出,直接送到了巡查组组长张立军的案头。
张立军,一个年近五十,面容刚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曾是周鸿运在中央巡视组时的得力干將,以办案铁面无私、手段凌厉著称。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a4纸。
第一页,就是触目惊心的標题。
《关於江州区“政治新星”李昂涉嫌巨额受贿及政治投机的实名举报(匿名)》。
张立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看,表情越来越严肃。
信中的內容,极其恶毒,罗织了两大罪状,每一条都附上了看似详实的“证据”。
第一条,直指李昂在旧城改造项目中,利用常务副主任的职权,收受项目承建商五十万元的巨额贿赂。
信中详细描述了所谓“交接”的时间、地点,甚至连承建商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条,则更加阴险。
它將李昂当初在江州大学,为了完成毕业论文而进行的“直播扮演领导”的行为,进行了彻底的歪曲和抹黑。
信里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处心积虑的“政治投机”。
说李昂早就覬覦体制內的位置,通过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博取眼球。
欺骗组织,本质上是招摇撞骗,其个人政治品行存在严重问题。
信的最后,还意有所指地提到。
区长梁正国之所以力荐李昂,是因为两人早已结成利益同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欺上瞒下的政治表演,目的是为了骗取新任市委领导的信任。
“啪。”
张立军將举报信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几个核心组员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的分量。
李昂,这个名字,是周书记昨天才在全市干部大会上亲口点名表扬的。
组织部那边,考察的流程都还没走完。
这边,一封能致人於死地的举报信就直接送到了巡查组的案头。
这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准得就像是有人算好了一样。
“组长,这事……”一个副组长小声开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让周书记难堪”
“是不是局,查了才知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就是要我们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
“这件事,关係到书记点名的干部,更关係到江州区旧城改造这个重点项目,必须快,必须准,必须保密。”
张立军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第一,不通过江州区区委、区政府,不惊动任何人。”
“第二,立刻锁定目標人物的位置,直接接触。”
“第三,將人带回我们招待所的临时谈话点。“
”进行隔离问询,防止一切串供和证据转移的可能。”
“现在,立刻行动!”
……
下午,江州区旧城改造项目一號工地的临时板房。
李昂正戴著安全帽,和项目部的老工程师,对著一张巨大的规划图纸,討论著地下管网的铺设方案。
“李主任,按照原来的设计,这片区域的雨污分流管道,口径还是偏小了。”
“考虑到未来三十年的城市发展,我建议,一步到位,直接上最高规格的。”
工程师扶了扶老花镜,指著图纸上的一个节点。
李昂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地旁边的土路上。
车牌很特殊,不是本地牌照,也没有任何单位標识。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著便服,但神情异常严肃的男人。
他们径直穿过喧闹的工地,目標明確地走向了李昂所在的板房。
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们,都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这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两人走到了李昂面前。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李昂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第一巡查组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让整个板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的老工程师,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满脸的错愕。
板房外,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工人和项目部人员,全都惊呆了。
纪委
还是市纪委的巡查组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