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捏她下颌:“又来招惹朕,不怕腰疼?”
眼梢那抹锐色里,却荡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涟漪。
楚念辞立刻想起前些日子汤泉宫的教训,忙收敛神色,老实将梨片递到他唇边。
接着坐回小凳,一边翻话本,一边继续喂他吃梨,自己也时不时塞一片。
谁知稍一走神,竟把梨肉送进自己嘴里,反将一片梨皮塞到了他嘴里。
端木清羽顿住:“……”
楚念辞再递,发现他不张嘴了。
抬头一瞧,他形状秀气鲜妍的唇间正含着一小截梨皮。
端木清羽:“……”
见他目光微冷,她一边后缩一边笑:“陛下眼明心亮,肯定看见臣妾不是故意的,对吧?”
端木清羽气得拿起奏折要敲她。
楚念辞跳起来就往外跑,眼看要窜出殿门,他在身后叫住:“楚念辞!”
她慌忙刹住,一脚在里一脚在外,从门框外,慢慢伸出娇秀眉眼,如妖物般娇滴滴地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端木清羽本想教训她几句,转念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索性敛了怒意,只淡淡道:“过几日太后办‘除夕宴’,你仔细些,别惹她不快。”
“来,朕将太后禁忌告诉你。”
楚念辞犹豫片刻,想到除夕宴确是件要紧事,便轻手轻脚走了回来。
不料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榻边。
“你这般‘忠心’,朕不能不赏。”端木清羽一边压着她,一边伸手挠她腰侧的痒痒肉。
“哈哈哈……陛下饶命!”楚念辞腋下最是怕痒,一边笑一边躲,不一会儿就讨了饶。
闹了几十息,她才坐回贵妃榻上,重新翻起书来。
端木清羽伸手,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碎发。
门外,沈澜冰静静站着。
她没看见方才的打闹,只见到这温存一幕。
月光淡淡镀着她的脸庞,从这个角度,她看不清楚念辞的表情,却将端木清羽的目光尽收眼底……
那眼神平静中透着爱恋、欣赏与关切。
这一幕如此熟悉。
她忽然意识到,端木清羽待楚念辞,早已超出了寻常宠爱。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已不是对宠妃的喜欢,而是真切的倾慕。
这让她想起从前在家时,母亲坐在床边做针线,父亲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望向母亲的那一瞥……就是这样的目光。
沈澜冰默默低下头,转身悄然离开。
她心下已然明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不知何时,在他们之间悄然生长。
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走回侧殿的路上,沈澜冰心里沉甸甸的。
她为楚念辞高兴,却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她多希望那种目光能有一丝一毫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她更是骄傲的,求不来的东西,她从不屑去争,去抢。
毕竟宠爱是可以挣来的,但倾慕是人发自肺腑的,便是去争去抢,也只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
慧儿总算得到了。
她为她高兴的同时,也忧虑在这步步惊心的宫里,能得一人真心相待,何其不易。
可这份“不易”,背后又是多少眼睛盯着、多少心思算计着……
她以后护着她就是。
沈澜冰看了一眼天边被薄薄的乌云笼罩住的半弧月儿,悄悄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攥起手,仿佛手里正握着一个易碎的瓷瓶。
夜色笼罩住了她如翠竹般好看的身影。
殿内,端木清羽心情颇好,牵着楚念辞走到床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切恰在楚念辞的预料之中。
她要的,就是让他觉得,唯独在自己身边时,他才能这般松弛自在。
他越是贪恋这份轻松,两人之间的羁绊就越深,关系也越发紧密。
一步步牵引他的情绪,让他难以忘怀在此获得的愉悦,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也会悄然增长。
端木清羽自己也感到些许不可思议。
面对慧贵人时,她一举一动,总能牵引着自己的视线。
却总让他感到格外舒适。
想到自己不能再如此沉迷下去,于是,他悄然换了一个话题。
“寒食粉的案子,朕一直有些好奇,爱妃是如何看破其中手法的?”端木清羽眯着双眸,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