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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裴知晦却是一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一路去京城,山高水远的,琼琚身上又有伤……”沈怀峰絮絮叨叨,“你可得……”
“伯父放心。”
裴知晦打断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只要我裴知晦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嫂嫂受半点委屈。”
沈怀峰愣了一下,只当他是感激嫂嫂的付出,感动得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唯有站在一旁的崔芽,敏锐地捕捉到了裴知晦眼底那抹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心头不由得一跳,慌忙低下头去。
告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裴知晦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他扶着沈琼琚上了那辆特制的马车。
车厢内,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波斯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榻上更是垫了三层锦被,中间还挖空了一块,正好能让沈琼琚避开伤口,舒舒服服地靠着。
小几上摆着温热的药茶,还有几盘沈琼琚爱吃的蜜饯点心。
甚至连车窗的缝隙,都被人用细绒布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寒风。
沈琼琚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里是去赶考,简直是去游山玩水。”她轻叹一声。
裴知晦随后上来,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坐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替她调整了一下身后的软枕。
“赶考是我的事。”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唇边。
“嫂嫂只管养伤。”
马车缓缓启动。
车身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沈琼琚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渐渐后退的乌县城门,看着站在风中挥手的父亲和崔芽,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去,便是天高海阔,也是龙潭虎穴。
“舍不得?”裴知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些。”沈琼琚收回目光,低声道,“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裴知晦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他的手很凉,却很稳。
“乌县太小了。”
他看着前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壁,看到了那遥远的、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
“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嫂嫂。”他转过头,眼神幽暗,“胡家倒了,闻修杰逃了。但这只是开始。”
“京城里,还有当初害得裴家满门流放的罪魁祸首。”
“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跪在裴家的牌位前忏悔。”
沈琼琚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我陪你。”
裴知晦笑了,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我们一起。”
马车驶上官道,车轮滚滚向南。
就在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中时。
城门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戴着破斗笠的独眼乞丐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精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不起眼的灰鸽子,随手一抛。
鸽子扑棱着翅膀,穿过层层迷雾,飞往的方向,正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