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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晦走后,那股萦绕在西厢房里的压迫感终于散去。
沈琼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她没有时间去回味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拥抱。
琼华阁即将要开张,千头万绪的事情正等着她去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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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前夕,夜幕降临,朱雀大街上的商铺陆续打烊,琼华阁内却灯火通明。
沈琼琚站在一楼大堂中央,看着站成三排、身穿统一月白青边服饰的侍女和小厮。
这格局是她和杜蘅娘商量了数个通宵定下的。
京城的琼华阁比北境的更为宏大,足足有三层。
一楼大厅最为热闹,被巧妙地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侧是单人散座,专供那些路过歇脚、只求一醉的散客。
右侧则设了一个长长的红木吧台,作为“调酒品区”,这次做成了一个半圆形,可以更好地容纳客人。
吧台后摆着整整一面墙的西域琉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果酒和烈酒。
正中央是闹区。
不仅有宽敞的圆桌,还搭了一个半高的木制擂台。
那是专门用来猜拳、行酒令的地方。
北境人喝酒用海碗,图的是豪迈,京城人讲究文雅,沈琼琚便将所有的酒具换成了白瓷小杯和夜光杯。
“都记清楚了吗?”杜蘅娘手里拿着一沓硬纸片,在侍女们面前晃了晃。
那纸片上画着梅兰竹菊四种花色,上面还标着壹到拾的数字。
“这叫‘扑克’,是咱们琼华阁独有的行酒令玩意儿。”
杜蘅娘将纸片洗得哗啦作响,动作利落得像个赌场老手。
“若是客人问起,你们便按我教的规则,带他们玩单双数、比大小这些游戏,循序渐进,由简到繁。”
沈琼琚看着杜蘅娘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了杜蘅娘的加入,琼华阁的花活儿简直层出不穷。
不仅是这些游戏,连舞台的效果都被她彻底改造了。
大厅深处的那座高台,此刻被几重轻纱幕布遮掩。
杜蘅娘让人在二楼的栏杆处,悬挂了十几面打磨得极亮的铜镜。
又在铜镜前架设了罩着彩色琉璃纸的灯笼。
只要转动铜镜的角度,五颜六色的光柱便会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再配上从天而降的彩纸和绣球。
那场景,沈琼琚光是看彩排,便觉得目眩神迷。
“索兰的衣服改好了吗?”沈琼琚转头问一旁的沈松。
“回东家,已经送去了。”沈松恭敬地答道,“绣娘连夜赶出来的。”
那是一套杜蘅娘亲自画图纸定制的舞服。
大胆,热烈,用的是最上等的西域红纱。
腰间镂空,缀满银铃。
却又在关键部位用繁复的刺绣遮挡得严严实实。
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异域女子的野性与神秘。
次日清晨。
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
琼华阁门前,八挂万鞭齐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宣告着这家北境第一酒楼正式在京城立足。
两头威风凛凛的南狮在梅花桩上腾挪跳跃,引得围观百姓轰然叫好。
沈琼琚站在大门内,看着门匾上那块御赐的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吉时已到。
第一波冲进来的客人,是赵祁艳和他那群鲜衣怒马的狐朋狗友。
他穿了一身极其招摇的绯色锦袍,手里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都给爷精神点!”赵祁艳冲着身后的纨绔们喊道,“今日是我入股的酒楼开张,谁要是敢在这儿惹事,爷打折他的腿!”
这群京城出了名的膏粱子弟,平日里去惯了教坊司和南曲十八坊。
本以为这酒楼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寻常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