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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琚的手停在半空。
裴知晦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仅剩的微光。
“去哪了?”他停在她面前,呼吸喷洒在她额角。
“去看了看蘅娘,傅大哥明日回边关,去送行,”沈琼琚声音平稳。
裴知晦轻笑一声,咔哒,核桃在他掌心被捏碎,碎屑簌簌落下。
“送行?”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嫂嫂真是重情重义。”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翠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战战兢兢。
“二、二爷,夜宵备好了。”
裴知晦没回头,“端进来。”
灯烛被点亮,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沈琼琚这才看清裴知晦的脸。
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二爷这几日,似乎很闲。”沈琼琚走到桌旁坐下。
泰山封禅在即,翰林院应该忙得脚不沾地,他却连着三日按时回府,甚至比她还早。
裴知晦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用汤匙搅动着里面的莲子羹。
“圣上体恤,特批我回府休整。”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怎么,嫂嫂不希望我在家?”
“二爷多心了。”沈琼琚垂下眼眸,“只是怕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朝廷的事,自有朝廷的人去管。”裴知晦放下汤匙,突然伸手越过桌面,一把抓住沈琼琚的手腕。
“我只管我的事。”他认真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嫂嫂,这几日京城不太平,西山有匪患,嫂嫂无事莫要出城。”
沈琼琚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二爷是想禁我的足?”
“是在保护你。”裴知晦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沈琼琚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裴知晦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暗流。
“嫂嫂,一定要等我从泰山回来。”他声音低不可闻。
距离泰山封禅还有三日,状元府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裴知晦几乎都在府里处理公事。
沈琼琚被困在屋内,她翻看着账本,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城外。
“大少夫人。”沈松端着一盆新开的菊花走进来。
他将花盆放在窗台上,压低声音。“查清楚了。”
沈琼琚翻过一页账本。“说。”
“初八晚上戌时。”沈松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王大户的花轿会停在后巷角门。秦夫人已经买通了守门的婆子。”
“药呢?”
“下在晚膳的鸡汤里。”
沈琼琚提笔,在账本上勾了一笔。“十里亭那边?”
“刘明亲自带人,五匹快马,一辆双驾马车。路线已经踩熟了,避开巡城营的暗哨,直奔柳树村。”
“很好。”沈琼琚放下笔。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裴知晦走了出来。
沈松立刻闭嘴,躬身退下。
裴知晦走到书案前。目光在账本上扫过。
“这几日怎么没去酒楼,生意可受影响?”他问。
“有沈松和刘明盯着,出不了大错。”沈琼琚合上账本。
裴知晦突然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沈琼琚迟疑片刻,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簪头雕成了一朵并蒂莲。
“今日让裴安去珍宝阁取的。”裴知晦拿起玉簪,绕到她身后。
他拔下她头上的木簪,将玉簪缓缓插入发髻。
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脖颈。引起一阵战栗。
“很衬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沈琼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支并蒂莲刺眼得很,并不适合戴在她这个寡嫂的头上。
“二爷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