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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沈琼琚跑得肺部生疼,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腥甜。
她们绕过了主街,从一处废弃的码头上了船。
杜蘅娘正站在船头,手扶着腰焦急地向她走来。
看见沈琼琚,她眼眶红了一下,随即一把将人拽上甲板。
“死丫头,把你从馆驿带出来真是太难了。”
“受欺负没?咱先走,回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杜蘅娘嗓门不大,却带着颤音。
沈琼琚抓着她的手,大口喘气:“货呢?”
“都在船上,锚已经起了一半。”杜蘅娘拉着她往舱里走,“老宋,别磨蹭,开船!”
江面上的雾气借着雨势,变得愈发浓重。
商船的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沉重的铁锚一点点脱离水底的淤泥。
沈琼琚站在甲板上,看着官驿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似乎整个扬州城都陷入了某种混乱。
而她,只想逃离这个旋涡。
“快!再快点!”老宋冲着几个年轻的水手吼道。
这几个小伙子是商队在扬州临时招的,干活利索,但没见过这种阵仗。
其中一个叫阿木的小伙子,正憋红了脸,死死拽着纤绳。
眼看商船就要开了,远处的官道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那些火把连成一线,像是一条火龙,正迅速朝这边逼近。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琼琚浑身一僵。
那是裴知晦的声音。
紧接着,裴安一马当先,身形如大隼般掠了过来,他右手猛地按住正在上升的绞盘,力道之大,竟让那粗壮的铁链发出一声悲鸣。
“大少夫人,请留步。”裴安低着头,声音平板。
“留你奶奶个腿!”只在放绳阿木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直接劈了过去。
裴安侧身躲过,并不还手,只是死死守住绞盘和绳索。
此时,裴知晦身边的几位护卫已经冲了过来。
那个叫阿木的小伙子直接挥着短刀迎了过去。
“不——”沈琼琚的惊呼还没出口。
其中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阿木挥舞短刀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激射而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鲜血流入江水的哗啦声。
裴知晦站在码头上,他身上的绯色官袍已经被雨水淋透,颜色深得发黑。
原本整齐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贴在额角。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脸。
他的脸上横七竖八地溅了几滴鲜血,还没干透,在火把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红。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脊流下,带出一道道淡红色的血水。
他刚从城南回来。
“嫂嫂,雨这么大,你要去哪?”
裴知晦跨过跳板,走上商船。
他的步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琼琚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