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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驿的上房,虽像个精致的牢笼,却也在这乱世的杀机中,守住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存。
沈琼琚一边喂药,一边觉得不忿。
“裴知晦,苦吗?这药里我多加了两倍的黄连。”沈琼琚放下碗,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裴知晦僵住了,半晌,才苦着脸吐出一个字:“狠。”
沈琼琚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彼此彼此。”
屋内,裴知晦看着她的背影,舌尖抵了抵苦得发麻的牙根,眼里却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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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琚在裴知晦休息后,去了地牢,官驿地牢里的潮气重得能拧出水,墙根处生了一层厚腻的青苔。
她踩在湿冷的石阶上,绣鞋底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动一下,伤口就拉扯着神经跳动。
闻修杰被铁链锁在刑架中心,那张被烫毁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比恶鬼还要狰狞。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剩下的那只眼球凸出,布满了污浊的血丝。
听到脚步声,闻修杰费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沈琼琚……你这贱妇,还没死在裴知晦的床上?”
沈琼琚没说话,她走到火盆旁,看着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炭火舔舐着一枚细长的烙铁,铁尖已经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
闻修杰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在沈琼琚玲珑的身段上流连,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淫邪。
“裴二那病秧子,能伺候好你?他那手心被扎透了,这会儿怕是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了。不如你求求那些锦衣卫,把老子放了。老子在流放路上学的那些手段,保管让你这不知廉耻的嫂嫂,比在裴家祠堂守寡时快活百倍……”
沈琼琚握住了烙铁的木柄。
那股子灼热透过木柄传到掌心,却压不住她心头的冷。前世,这个男人用同样的语气,将她送进一个又一个权贵的后宅,最后又亲手把她推向裴知晦的屠刀。
她转过身,拖着烙铁走向刑架。
烙铁尖端划过地面,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闻修杰,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这些话吗?”
沈琼琚停在他面前,那张素来温婉柔弱的脸上,此刻平静得像是一面照不出人影的镜子。
闻修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沈琼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这种漠然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想干什么?你这毒妇!你敢动我,盐商那些私兵绝不会放过裴家……”
沈琼琚猛地抬手。
惨白的铁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刺入闻修杰最后一只完好的左眼。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地牢,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焦糊的味道伴随着滋滋的声响散开。闻修杰剧烈地抽搐着,铁链撞击刑架,发出刺耳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