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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杭绸直裰,腰间束着玉带。
这些日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他褪去了在凉州府时的几分跳脱青涩,举手投足间有了大掌柜的沉稳。
沈怀德穿着暗红色的福字纹寿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认亲的规矩繁杂,赞礼唱词,敬茶,磕头。
沈松双膝着地,将描金茶盏高举过头顶。
“干爹,您喝茶。”他嗓音发紧,眼眶泛着红。
沈怀德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老头子大半辈子孤苦,原以为要绝后,如今有了顶门立户的摔盆人,手抖得拿不住茶盖。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淌下来。
沈琼琚坐在侧席,把玩着手里的錾金小手炉。
这一个月,裴知晦忙得脚不沾地,日夜宿在北镇抚司。
当年的武器图泄露案牵扯甚广,拔出萝卜带出泥,朝中不少大员睡不安稳。
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深夜,他翻墙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墨香和血腥味,也不多话,只抱着她睡上两三个时辰,天不亮又匆匆离去。
那箱子地契被她妥帖收着。
但她清醒。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沈松认了干爹,沈家在京城就算有了正经的落脚点。哪怕来日裴家这棵大树倒了,或者她沈琼琚有个三长两短,沈松也能撑起沈家的门楣。
唯有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和血脉亲情,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秋风乍起,吹落了院子里的几片黄叶。
这日清晨,沈琼琚刚对完上个月的账目,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宫里来人了。
传旨的太监姓李,手里搭着拂尘,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厅堂中央。
万贵妃懿旨,宣沈氏琼琚入宫觐见。
后宫嫔妃宣召一个外臣的寡嫂,这事透着古怪。
沈琼琚换上官眷的制衣,青色翟衣,头戴珠冠。这身行头重得很,压得人喘不过气。
坐上进宫的马车,车轮辚辚。
皇城巍峨。下了马车,跟着引路的宫女步行。
汉白玉的广场宽阔得没有边际,红墙高耸入云,将天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翊坤宫。
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百合香。
万贵妃斜倚在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穿着正红色的苏绣牡丹锦袍,护甲上镶嵌的红宝石晃人眼。
朝阳公主坐在下首,把玩着一只白玉九连环。
沈琼琚行大礼,跪拜,额头贴着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