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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西山酒坊。
马车还未停稳,浓郁的酒糟味夹杂着初冬的冷冽朔风,直挺挺地扑在人脸上。
沈琼琚裹紧青色斗篷,踩着脚踏落地。入眼便是乱糟糟的酒窖门前,几口空酒缸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一个穿着锦缎锦袍、衣襟大敞的人影,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酒窖台阶上,手里还死死抱着个酒坛子。
定睛细看,竟是小侯爷赵祁艳。
高鸿在一旁急得满头冒汗,连拉带拽,硬是没能把这位撒酒疯的祖宗从地上抠起来。
听见踩雪的脚步声,赵祁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看清来人,他那双桃花眼刷地红了,连滚带爬地从雪窝里扑腾起来,张开双臂就要往前扑。
“琼琚……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这是做梦……”他嗓音嘶哑,透着股被抛弃的委屈劲。
高鸿骇得魂飞魄散。
“我的活祖宗!你可消停些吧!”高鸿一个饿虎扑食,从后头死死抱住赵祁艳的腰,双脚在雪地里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那位裴大人如今是好惹的吗?你不要命,别拉着咱们整个庄子陪葬!”
赵祁艳被勒得翻白眼,双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沈琼琚站在原地,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打量这个喝的烂醉的纨绔子弟。
曾经鲜衣怒马的小侯爷,如今胡茬拉碴,眼底全是乌青。
她摇了摇头,招手唤来几个粗使伙计。
“把他抬进东厢的客房,炭盆烧旺些。去厨房熬一锅浓浓的醒酒汤,喂下去。”她吩咐得条理分明,看着他被抬走,心里叹了一口气。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架走。高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引着沈琼琚往账房走。
账房内火盆烧得正旺。高鸿脸上的庆幸褪去,换上一副天塌下来的凝重神色。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双手递过。
“东家,出大事了。北境战事全面爆发,北狄十万铁骑扣关。前线伤亡惨重,居庸关险些失守。”
沈琼琚接过信,拆火漆的动作干脆利落。信是北境分店王掌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纸页上字迹潦草,可见当时情况之紧急。
信中言明,前线缺医少药,伤兵满营。为了供应军医清洗伤口的烈酒,王掌柜擅作主张,停了日进斗金的琼华阁所有买卖。将店里所有伙计、酿酒师傅全数派往作坊,不计成本、日夜不休地熬煮提纯烧刀子,全数送往军中。
“王掌柜在信里请罪,说这笔亏空,他日后做牛做马慢慢还。”高鸿低着头,语气干涩。
沈琼琚将信笺拍在案几上,指骨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何罪之有?”她抬眼看向高鸿,“传我的话去北境,王掌柜此举大善。国门若破,咱们这酒卖给谁去?不仅不罚,还要重赏。”
她扯过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蘸墨。
“你即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京城及周边所有酒坊,从今日起停酿软酒。库房里的粮食全拿出来,只酿最烈的烧刀子。第二,联络漕帮,不惜重金包下五条快船,将咱们地窖里囤的那五万斤烈酒,沿运河火速送往通州,转陆路去北境。”
高鸿连连应声,正准备退下,沈琼琚又叫住他。
她捏着笔管,眉头拢起。
“杜蘅娘还在北境。她怀着身孕,兵荒马乱的,你传信给王掌柜,务必拨几个身手好的伙计,护着她先撤回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