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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字字句句砸在乌县残兵的耳朵里。
粮草,烈酒,赏银。
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伤兵,猛地睁开眼。
傅川昂愣了半晌,干裂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援军来了!弟兄们,杀!”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硬生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气撑住了。
城门外,飞熊军的重骑已经凿穿了北狄人的外围防线。长矛贯穿胸膛,战马踩碎骨骼。北狄人引以为傲的轻骑兵,在重甲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紧跟在骑兵后方的,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
拉车的挽马鼻孔喷着白气,车辙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沟壑。
一名副将打马冲到城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傅将军恕罪!”
傅川昂扔了手里卷刃的宝刀,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酒呢?老子的伤兵急需烈酒!”
副将一挥手,几辆辎重车被推上前。车厢上盖着的毡布掀开,露出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泥封酒坛。
“打开!”傅川昂下令。
泥封拍碎,浓郁得呛人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沈琼琚酒坊里酿造的最烈、最纯的烧刀子。
傅川昂抄起一坛酒,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犹如吞下一团烈火,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他把剩下的半坛酒浇在左臂翻卷的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哼一声。
“把酒分下去!一半送去伤兵营清洗伤口,一半分给敢死队!”傅川昂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从地上捡起一把北狄人的弯刀。
伤兵营内。
老军医颤抖着手,接过军卒递来的酒坛。他倒出一点酒,用干净的纱布蘸取,按在一名士兵化脓的伤口上。
士兵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住木棍,额头冷汗直冒。
“好酒!真他娘的好酒!”老军医老泪纵横,“有了这酒,这帮兔崽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城门处。
分到烈酒的敢死队员,两人分饮一坛。酒壮人胆。烈酒入喉,驱散了严寒。
他们脱去笨重的破烂甲胄,赤裸着上身,手里提着长刀、短斧,甚至木棍。眼睛熬得通红,活像一群出笼的饿狼。
“随老子冲!”傅川昂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局势逆转。飞熊军在外围切割包围,乌县残兵在内圈反扑。北狄人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千夫长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要突围。
傅川昂眼尖,踩着一具马尸腾空而起,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准确无误地切开千夫长的喉管。鲜血喷溅,千夫长栽落马下。
北狄中军大帐。
主帅阿史那骨都眉头拧成死结。他怎么也没算到,大盛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更没算到,那支已经快死绝的乌县守军,喝了酒之后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传令右翼,收缩防线,掩护中军撤退!”阿史那骨都果断下令。
十万大军,若是在这里被咬住,损失惨重。
传令兵刚跑出大帐,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不是普通的弓箭,那声音密集、凄厉,像是无数只马蜂在耳边振翅。
雪原侧翼,一处地势较高的缓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黑衣黑甲的队伍。
人数不多,约莫五百人。他们没有骑马,徒步列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为首一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徽记的玄色大氅。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