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姑娘你……”
“我跟我爹回去。”杜蘅娘打断了她,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爹说得对,我是杜家的女儿,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杜侍郎闻言,大喜过望。
“这就对了!还是蘅娘懂事!咱们回家,爹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包扎伤口,只要你听话,爹以后绝不亏待你!”
他生怕夜长梦多,上前就要去拽杜蘅娘。
杜蘅娘侧身避开,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自己会走。”
杜侍郎讪讪的收回手,只要摇钱树肯回去,这点面子他给。杜蘅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最后深深看了沈琼琚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有感激,有不甘,更有某种达成共识的默契。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等着我。”
然后,她转过身,挺直脊背大步走向楼梯。
杜侍郎连忙跟了上去,像个看守犯人的狱卒,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驱散着围观的人群。
一场闹剧,看似以父权的胜利告终。
但裴知晦看到了,杜蘅娘转身那一刻,藏在袖中的手,已经不再颤抖,攥紧的双拳。
“嫂嫂。”
裴知晦走到沈琼琚身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别看了。”
沈琼琚收回视线,眼眶有些发红。
“她会回来的。”沈琼琚笃定地说道。
“杜蘅娘绝不是那种甘心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这次回去,是要把那个笼子,连同那个养鸟的人,一起拆了。”
裴知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嫂嫂说得对。”
“既然笼子关不住她,那咱们就帮她一把,递给她一把锯子。”
回到别院时,夜色已深。
赵祁艳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手中的折扇差点被他捏断。
“什么东西!那老东西简直就是个畜生!”
“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爹!吸亲闺女的血,还吸得理直气壮!”
他一脚踹在院子里的大树上,震落几片残叶。
“不行,爷咽不下这口气!明儿个我就找人去查杜家的账,非把这老小子的底裤都给他扒出来不可!”
沈琼琚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没有附和赵祁艳的愤怒,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
那种安静,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疼的疲惫。
裴知晦,走到她对面坐下。
“在想什么?”
他拿走她手中冰凉的茶杯,换了一盏温热的。
沈琼琚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
“我在想,若是没有这块御赐的金牌,若是没有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裴知晦。
“我是不是也会像杜蘅娘一样,被随便一个人,以随便一个理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
前世的记忆再次攻击着她。那时候她没有金牌,没有靠山。
闻修杰想要她,便用家人的性命逼她,裴家想要她死,便可用一根绳子把她沉了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