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打断她,眼神锐利。
“鲁师傅年纪大了,受不住牢里的刑。沈松年轻气盛,容易被人下套。我不去,他们这就成了死局。”
而且,这脏水若是洗不净,琼华阁这块招牌,就算是彻底砸了。
做生意的最忌讳什么?
晦气。
还没开张就死了人,还是横死的红尘女子。
以后谁还敢踏进这门槛一步?
“我也去!”
一道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
高泓不知何时倚在门口,手里还抛着一块抹布。
他身上穿着伙计的青布衣裳,却硬是穿出了一股纨绔子弟的混不吝。
“高公子别添乱。”沈琼琚皱眉。
“谁添乱了?”
高泓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府城那地界,水深王八多。你一个女人家,就算再精明,有些地方你也进不去,有些人你也见不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爷我虽然现在是个跑堂的,但这张脸在府城还是有点面子的。再说了,我哥把那两车琉璃盏都给你了,要是店黄了,我哥不得心疼死?”
沈琼琚看着他。
这小子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这话糙理不糙。
高家在凉州府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门路。
“行,算你一个。”
沈琼琚不再犹豫,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送完裴知沿去学武回来便一直跟着她的沉默汉子。
“裴安,你也跟我走。”
裴安是裴知晦的人,有些身手,关键时刻能保命。
裴安抱拳:“是。”
沈琼琚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沈怀德和沈怀峰。
两个老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爹,堂叔。”
沈琼琚走过去,握住父亲颤抖的手。
“家里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们了。乌县是我们的根,绝不能乱。只要这边的酒还在酿,客栈还在开,我就有底气在府城跟他们斗。”
沈怀峰红着眼眶,重重点头:“琼琚你放心去,家里有爹顶着。若是……若是实在不行,咱们就赔钱,把人捞出来就算了,生意不做也罢。”
“人要捞,生意也要做。”
沈琼琚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退她?
做梦。
马车绝尘而去。
高泓骑着马跟在一侧,裴安充当车夫,鞭子甩得震天响。
一路疾驰。
原本两日的路程,硬是压缩到了一日一夜。
当凉州府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沈琼琚掀开帘子一角。
只听见人群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新开的琼华阁,是个凶店!”
“可不是嘛,还没开张就死了个窑姐儿,听说血流了一地,渗进地砖里都擦不干净!”
“我还听说啊,那地方风水不好,阴气重,专门克男人!”
“哎哟,那谁还敢去喝酒啊?喝了怕是要倒大霉!”
每一句议论,都像是一把软刀子,往琼华阁的招牌上扎。
高泓听得火起,想冲过去理论,被沈琼琚低声喝住,“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