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楼入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功夫便传遍了凉州府的大街小巷。
原本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店”琼华阁,此刻门口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门紧闭。
门前的台阶被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血迹。
但那股子阴森的传言,却像黏在门板上的灰,怎么擦也擦不掉。
“这店还能开吗?”
“谁敢进去啊,毕竟死了人。”
人群窃窃私语。
高泓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抛着那把折扇,眉头紧锁。
“沈东家,虽说案子破了,但这晦气可是实打实的。咱们是不是得请个道士做法事,去去煞气?”
沈琼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指指点点的人群。
她神色淡然,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做法事那是做给鬼看的。”
她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袖。
“我要做的事,是做给人看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哀婉的唢呐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赵员外一身素缟,身后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却并非往城外去,而是径直停在了琼华阁门前。
百姓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是要闹哪样?
刚破了案,就要来砸店?
高泓也吓了一跳,翻身就要下楼:“这老头是不是疯了?还要来找茬?”
“别急。”
沈琼琚按住他的肩膀,“他是来送礼的。”
赵员外捧着一个红木匣子,颤巍巍地走上台阶。
沈琼琚早已令人打开大门,亲自迎了出来。
“赵老爷,节哀。”
赵员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感激。
若非她,女儿至今还是个蒙冤的孤魂野鬼。
“沈东家,大恩不言谢。”
赵员外打开匣子。
一尊通体莹润的玉观音静静躺在黄缎上。
观音低眉,慈悲六道。
“这是老夫家中供奉多年的观音像,今日赠予琼华阁。”
赵员外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声音嘶哑却洪亮。
“琼华阁非但不是凶地,反倒是替我儿申冤的福地!若无沈东家,我赵家门楣蒙尘,死不瞑目!”
“今日老夫把话撂在这儿,以后琼华阁就是我赵某人的恩人,谁敢跟琼华阁过不去,就是跟我赵家过不去!”
人群一片哗然。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
原本的“凶店”,瞬间成了“福地”。
沈琼琚接过玉观音,神色肃穆。
她转身,将观音像郑重地供奉在大堂正中央早已备好的神龛上。
随后,她并未退回店内,而是站在台阶之上,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
“琼华阁虽是生意场,却也知晓人间冷暖。”
“今日起,琼华阁立下一条新规矩。”
她拍了拍手。
沈松和几个伙计抬出一块崭新的木牌,挂在了大门右侧。
上书几个大字——【女子善堂】。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遇难者,可入内避险;饥寒者,可入内得一饭。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