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去(2 / 2)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漆黑的兽躯轰然倒地,砸在冰封的峡谷之上,再也没有动弹。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冰封峡谷,掠过茫茫冰原,朝着部落的方向吹去。

洞穴里,她依旧靠在岩壁上,静静等待。

忽然,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消散,再也寻不回来。

她猛地攥紧胸口,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冰凉,眼底的空寂,终于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

洞外的风雪,更大了。

白软扶着冰冷的岩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口那阵撕裂般的剧痛迟迟不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半颗心,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怀里还蜷着两只刚满月的幼崽,小家伙们似乎感受到了雌兽的不安,发出细碎的呜咽,用稚嫩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可往日里能让她安心的温度,此刻却暖不透她浑身的冰凉。

她踉跄着走到洞口,扒开厚重的兽皮帘,漫天风雪裹挟着冰碴子砸在她脸上,生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极目望去,冰原茫茫一片,天地间只剩呼啸的风,再也望不见那道熟悉的漆黑兽影,再也等不到那个会踏着风雪归来,将她护在怀里暖着的身影。

“黑九……”她轻声唤着,声音破碎在风里,连自己都听不真切,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淹没,可泪水刚滑落,就被寒风冻成细碎的冰珠,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记得他走时的模样,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裹着温柔,说等他猎到最肥的雪鹿,就回来陪她和幼崽过冬,说绝不会让她和孩子受一点冻,说一定会平安回来。他的掌心温热,兽瞳里盛着满满的宠溺与笃定,可如今,那道承诺,却随着冰原的风,彻底散了。

幼崽的呜咽越来越轻,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悲戚感染,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白软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她不能倒,她还有幼崽要守,这是黑九用命护下的血脉,是他最后的牵挂。

可心底的恐慌与绝望,却如同冰原的寒浪,一层层将她淹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与黑九相连的兽魂羁绊,在这一刻彻底断裂,那是同生共伴的兽人伴侣之间,最真切的生死感应——他走了,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封的峡谷里,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小,远处的冰原上,几道零散的兽影匆匆归来,是部落里外出的族人,他们身上带着伤,神色仓皇,嘴里念叨着峡谷里的厮杀,念叨着黑九大人被岩松与雾寻川联手围杀,尸骨留在了冰谷深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白软的心脏。

岩松。

那个平日里总是跟在黑九身后,看似恭敬温顺的同族,那个她曾当作亲人对待的兽人,竟然背叛了黑九,亲手刺穿了他的胸膛。

白软缓缓垂下眼睫,看着怀里熟睡的幼崽,看着掌心那道黑九留下的、早已淡去的抓痕,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深不见底的恨意。

她轻轻将幼崽放进铺着厚兽毛的石榻上,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幼崽柔软的额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梦境,可直起身时,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眸,已然覆上了冰原最凛冽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