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寻川眸色骤冷,本命血契一旦缔结,便是同生共死,解契等同于让两人都承受魂飞魄散的风险,他绝不可能允许。可当他对上白软眼底那近乎绝望的期盼时,拒绝的话却卡在了喉间。
他见过她为岩松之死而释然的模样,清醒又冷漠,那是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轻松。他心底明明妒恨,却又舍不得让她永远带着这般执念活着。鬼使神差地,他竟松了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只此一次,若是反噬,立刻停下。”
白软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藏在身后的石片抵在小臂之上,狠狠一划。
锋利的石刃划破肌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纤细的手腕滴落,砸在暖绒草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色花痕。属于白狐族的清甜血气在主穴中弥漫开来,白软咬着唇,将流血的手臂递到雾寻川面前,声音发颤:“碰我的血,试试契约能不能断。”
雾寻川看着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心尖猛地一抽,清冷的眸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他想运起妖力为她止血,却被白软固执地按住手。
“快试。”她一字一顿,眼神决绝。
雾寻川终是轻叹一声,指尖轻轻触上了她温热的鲜血。
刹那间,两人手腕上的赤色契约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光芒并非消散之兆,而是狂暴的反噬!滚烫的契力顺着血脉疯狂窜动,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四肢百骸,直穿骨髓。
“呃啊——!”
白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臂的伤口与契约同时灼烧,鲜血涌得更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雾寻川也闷哼一声,契约反噬让他心口剧痛,妖力瞬间紊乱,可他立刻将白软揽进怀里,拼尽全力压制暴走的契力。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本命血契非但没有崩断,反而在她精血的引动下,变得更加牢固,赤色纹路深深嵌入皮肉,仿佛要与她的神魂彻底融为一体。白软疼得脸色惨白,浑身脱力,瘫在雾寻川怀中,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声音里满是死寂的绝望。
“不行……还是不行……我的血肉也解不开……”
她拼尽一切的尝试,终究还是一场空。原来无论她流多少血,受多少伤,都逃不开这道契约,逃不开被捆绑的命运。
雾寻川心疼地抱紧她,指尖颤抖着为她包扎伤口,低声安抚:“不哭了,我们不解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他的安抚,却让白软心底的绝望更甚。
就在这时,主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嗤笑,伴随着浓烈的火狐妖气,一道火红的身影蛮横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手持缚兽索的赤狐护卫,将整个主穴围得水泄不通。
是狐芳芳。
她早已在主穴外潜伏许久,将方才解契的一幕尽收眼底,此刻看向白软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尖刀,怨毒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