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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军的大嗓门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砸出回音。楼道里站岗的警卫员听得头皮发麻,脖子直缩,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顾长风站得笔直,像根戳在水泥地上的標枪,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娘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杨正军一巴掌呼在桌面的红头文件上,唾沫星子乱飞,“大白天!在老子的地盘!带著消音器的洋枪!还要不要王法了”
孟芽芽从顾长风大腿后头探出个小脑袋。她刚才跟著一路上了红楼,这会儿嘴里嚼著大白兔奶糖,两只小手把玩著兜里的黑钢珠。
“杨伯伯你別光顾著摔杯子呀。”芽芽奶声奶气地插了句话,迈著小短腿走到满地碎茶叶渣子旁边,“那坏人身上好大一股水沟里的烂泥味,鞋底还踩著红胶泥呢。他总不能光屁股跑进城,肯定得有个狗窝藏傢伙事吧”
杨正军被这小丫头的话点醒,火气往下压了压。他眼珠子一转,视线重新落回桌上那张沾了血的供词上。
“烂泥味红胶泥”顾长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他常年带兵在野外拉练,对京城周边的地形烂熟於心,“城里胡同没这种红胶泥。只有南城外头,靠近卢沟桥旧砖厂那一带的臭水沟旁边,底下全是这种胶泥。这孙子说拿了尾款要从津门港上船逃跑,身上肯定带了跑船的物件。”
杨正军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红色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圈,对著话筒大吼:“给我接卫戍区警备纠察大队!还有公安市局老陈!现在、立刻、马上!京城九门全给我卡死!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连过路的掏粪车都得给我拿刺刀戳三遍!全城拉网大排查,但凡操著外地口音、身上带刀带枪的盲流,全给我扣下!”
掛了电话,杨正军解开风纪扣,指著顾长风的鼻子:“你!带上你的警卫连!去南城旧砖厂给我翻个底朝天。这种跨国职业杀手,绝对有踩过点的安全屋。他没结清尾款,说明京城里绝对有內鬼跟他接头。给我把他的老窝端了,挖地三尺也得把接头人的线索找出来!”
顾长风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就走。
芽芽赶紧迈开小腿跟上,一把抱住老爹的大腿:“爸,我也去!万一那屋里有地雷,你一个人搞不定。”
顾长风一把將闺女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你別添乱,外头刀枪无眼,老实回大院找你妈。”
“我就要去!”芽芽小腿乱蹬,扯著嗓子喊,“牛蛋哥的鼻子好使,不带他你也找不著具体在哪个坑里!”
顾长风一想也是。牛蛋那小子的嗅觉比军犬还神,找安全屋绝对用得上。他没再废话,提溜著闺女快步下了楼。
司令部大院里,两辆大解放卡车已经发动。几十號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尖刀兵握著56式半自动步枪,排著队往车厢里跳。
顾长风把芽芽和刚从食堂顺了俩馒头的牛蛋塞进最前面的吉普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队浩浩荡荡杀出大门,直奔南城。
车开了一个多钟头,路越来越破。到了卢沟桥旧砖厂附近,到处都是废弃的破砖窑和半塌的土坯房。枯草长得有一人多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牛蛋坐在副驾驶上,三两口咽下干馒头,死死攥著那把生铁剔骨刀。他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像头猎犬一样在冷风里闻味道。
“爸,往左边那条烂泥沟开!”牛蛋突然伸手指著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那股金属枪油味和旱菸味,就在沟底下的破窑洞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