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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尖刀兵面面相覷，互相换了个眼神。大家路过那扇倒在地上的钢板门时，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被硬生生扯断的精钢合页，心里全在打鼓。
这要是惹恼了这位小祖宗，一巴掌拍在身上，骨头渣子都得碎成粉。
队伍继续往前摸。牛蛋提著那把生铁剔骨刀，跟在芽芽侧后方。他对老大的这种怪力早就见怪不怪了。在他眼里，老大不管干出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大门后面是一条更宽敞的地下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老旧的铁壳壁灯，其中几个灯泡还亮著昏黄的光，显然是特务接了私线。
地上铺著厚厚的水泥地坪，上面凌乱地印著不少带泥的皮鞋脚印。
牛蛋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脚步。他把鼻子凑到半空中，使劲吸了两下。
“老大，味儿变了。”牛蛋压低嗓门，眼神变得极其警惕。
小李赶紧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士兵全部贴墙隱蔽。“什么味儿是不是前面有埋伏”小李紧张地问。
牛蛋皱著眉头，仔细分辨著空气里的气息：“没有火药味。但是有很浓的洋火柴燃烧的酸味，还有汽油味……不对，还有老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狐臭味和髮胶味。这股味道很新鲜，人就在前面不远。”
芽芽摸出兜里的小叶紫檀弹弓，拇指拉了拉牛筋。她刚才撕门的时候，虽然把动静控制在最小，但那么大一块铁板砸在地上，就算离得远，前面的人八成也听见动静了。
“他们在烧纸。”牛蛋非常肯定地补充了一句，“那种厚实的牛皮纸烧焦的味道，很冲。”
听到这话，小李排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好！这帮孙子在销毁证据！咱们得快！”小李这下顾不上隱藏行踪了，端起步枪，甩开两条腿就顺著走廊往前冲。
要是让特务把那些重要的布防图或者联络名单全烧成灰，他们今天这趟活就算白干了，回去根本没法跟顾参谋长交差。
芽芽和牛蛋紧跟其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点不比那些当兵的慢。
走廊尽头是个转角。刚一拐过去，视线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间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室。这里以前应该是老首钢的技术档案室，四面墙上全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文件柜。
此时，档案室那扇双开的木门大敞著。
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屋子中间摆著四五个大號的绿色汽油桶。几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把一摞摞画著红圈的工程图纸和黑皮笔记本往油桶里倒。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
其中一个领头的金髮老外，穿著一件带暗格的黑呢子大衣。他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立刻转头看过来。
当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小李和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时，金髮老外不但没慌，反而咧开嘴冷笑了一声。
他右手从大衣兜里摸出一盒洋火柴，“擦”的一声划著名了一根。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跳跃著。
那些纸张上早就浇透了汽油，只要这根火柴掉进桶里，整间屋子的证据会在三秒钟內烧成一团大火球。
“该死！別动！”小李大吼一声，立刻扣动扳机。
但这老外狡猾得很，他站的位置正好在一个高大的铁皮柜子后面，小李的子弹打在铁皮上，噹啷一声弹开了，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金髮老外手腕一翻，捏著那根燃烧的火柴，毫不犹豫地朝著面前那个装满绝密资料的汽油桶扔了下去。
火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拋物线，直奔油麵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从走廊转角处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贴地窜了出去。
牛蛋眼神发了狠。他腿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整个人几乎是平行著地面飞扑进屋里的。
半空中的那点火星离油桶的边缘只剩下不到两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