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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跑堂的伙计端著一个红漆木盘进屋,这是顾长风刚才吩咐去街面上买的零嘴。盘子里放著四串足有小孩胳膊长的大红果冰糖葫芦,外加两盒全聚德特製的桂花山楂糕。
“几位贵客,您的甜点齐了。您慢用。”伙计放下盘子退了出去。
芽芽转头抓起一串冰糖葫芦。外面裹著的糖稀熬得火候正足,又厚又脆,晶莹透亮。
她拿著大串糖葫芦重新趴回窗台上,张开小嘴“咔嚓”咬下一颗红果。甜脆的糖壳碎裂,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炸开,正好解了刚才吃烤鸭的油腻。
底下的胡同口,一个穿著破旧单衣的小女孩缩著脖子走出来。
是顾明的亲闺女顾珠。
才五岁的顾珠瘦脱了相,原本圆润的小脸蛋瘪了下去,脸颊上全是两道擦不乾净的黑泥印子。
她饿得两条腿直打晃,脚上的旧皮鞋开了胶,脚指头冻得通红。她这几天跟著爹妈睡桥洞,半夜经常被冻醒,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过。
她走近倒土槽,看见自己亲爹把亲妈打翻在泥里,嚇得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饿……爸爸……我饿……”顾珠站在风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难听。
顾明刚把那半块饼乾咽下去,嗓子眼乾得直冒火。听见顾珠哭丧一样的声音,他火气直冒,弯腰从地上抠起一块冻硬的死泥巴块,照著顾珠砸了过去。
“哭什么丧!老子都没吃饱,滚一边去!再哭老子把你卖给花拐子换白面馒头吃!”顾明破口大骂,骂完转过身,继续去翻柳淑眉破棉袄上的口袋,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藏別的吃食。
泥巴块正中顾珠的肩膀。顾珠本来就饿得没力气,被砸得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水沟里。
她不敢再衝著顾明喊饿,只能坐在烂泥里乾嚎。
冷风一吹,全聚德后厨排风口飘出一股浓烈诱人的烤鸭油脂香味。顾珠一边抹眼泪,一边吸著鼻子闻味儿。
顺著那股子肉香,顾珠抬起头往上看。
正好对上全聚德二楼敞开的木格子窗。
窗户后面,芽芽穿著一身乾乾净净、没有半块补丁的灯芯绒新衣裳。外面套著那件军绿色的战术马甲,脖子上还掛著那块雷司令发的荣誉大金牌。她两只小胖手趴在窗台上,正有滋有味地嚼著红果,嘴唇上沾满了甜亮的糖稀。
屋子里的暖气顺著窗户缝往外冒白烟。
顾珠直愣愣地盯著楼上的芽芽,哭音效卡在嗓子眼里。
她认出了那个坐在窗台上的死丫头。
就在大半个月前,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在顾家老宅里被她使唤。
现在,那个野丫头吃著烤鸭和糖葫芦,穿得像个年画娃娃。而她,京城顾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却要坐在雪地里挨饿受冻挨亲爹的打。
凭什么!
顾珠死死咬著牙,双手在烂泥水里抠紧,指甲折断了都没发觉。她盯著芽芽手里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眼珠子爬满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