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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婉柔大嫂!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我嘴贱!我给你磕头!你让几个孩子分口肉给我们吧,我们快三天没见著白面了!”
这两人早把以前在顾家大宅里装出来的西洋做派和高傲全丟进了粪坑。只要能吃上一口油水,让他们去舔盘子他们都干。
顾长风大马金刀地坐在那,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这夫妻俩。他把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根本不搭腔。
林婉柔拿出包里的牛皮纸帐本,手里拨弄著一把小算盘,算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权当门外跪著两坨空气。
没等顾明再往前爬,全聚德的胖掌柜带著四个五大三粗的伙计,手里提著长板凳和擀麵杖,气势汹汹地从楼梯下冲了上来。
“哪来的要饭花子!敢跑我全聚德的雅座来討野火!”胖掌柜一见屋里被弄得又骚又臭,火气直冒,“坏了我们百年老店的名声,我打断你们的狗腿!给我拖出去!”
四个伙计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两人架著顾明,两人揪住柳淑眉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往后拽。
“大哥!你说话啊!我是你亲弟弟!我们可是京城顾家的人!”顾明两脚乱蹬,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企图用这层关係保住一顿饭。
胖掌柜一听,动作停了一下,有些顾忌地看向屋里的顾长风。万一真是这大首长的穷亲戚,他们饭馆可得罪不起。
芽芽从椅子上跳下来,两只小手插在军绿战术马甲的兜里,迈著小短腿走到门口。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死命挣扎的顾明,脆生生地开口:“掌柜伯伯,別听他满嘴喷粪。他姓顾,我爸也姓顾,可我们压根不认识他。这几个人刚才还在后巷为了一块长毛的脏饼乾打架,我们都在窗户上看见了。”
芽芽剥开第二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接著放话:“我家连狗都嫌他们臭。你要是不赶紧把他们弄走,我蒋果小弟今天带的这十几斤全国通用特供肉票,可就不在你家店里花了。”
这话一出,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蒋果配合极好,从兜里掏出那沓花花绿绿的票证,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胖掌柜一看那全是最高级別的特供票,眼睛全亮了。他转过头,指著顾明一家三口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哇,几个臭要饭的还敢跑到这冒充首长家属!打!给我往死里打!直接扔出大柵栏!”
四个伙计再不留手,手里的擀麵杖照著顾明的后背和腿肚子就是一顿乱削。棍子敲在骨头上的闷响和顾明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柳淑眉被拖著一条腿往下拽,脑袋磕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
顾珠早就在地上嚇木了,被一个伙计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捏著后脖颈提溜起来,一溜烟全弄下了楼。
闹剧收场,屋子里清静了。
两个伙计赶紧提著水桶和墩布上来,倒了大半斤碱面,把门口那摊尿水和黑泥反覆刷洗,直到空气里重新飘起果木炭火的香气才退下去。
“真晦气,好好的一顿饭全让老鼠搅和了。”芽芽重新爬回椅子上,拿短粗的手指头戳了戳黑风的脑门,“干得漂亮,回去赏你个大骨棒。”
黑风高兴地摇著尾巴,大脑袋在芽芽手心里直蹭。
“饭也吃饱了,热闹也看完了。”顾长风站起身,拉开那件旧绿大衣的扣子,“婉柔,咱们回家。这几天城里不安生,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
林婉柔收起算盘装进布兜,摸了摸牛蛋的脑袋:“走吧,回家妈给你们用炭火烤红薯吃。”
一家五口结了帐,顶著满天飞舞的雪粒子,慢悠悠地离开了前门大街。
此时,全聚德后巷的一处臭水沟边。
顾明、柳淑眉和顾珠一家三口被伙计像丟垃圾一样扔在雪堆里。顾明挨了好几棍子,左腿肿得跟馒头一样,走一步钻心地疼。柳淑眉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冻得浑身发抖。
天色渐渐暗下来,北风夹著雪花呼啸著刮过窄小的胡同口。
“都怪你这个丧门星!”顾明趴在雪地里,转头把所有的火气全撒在柳淑眉身上,一巴掌抽过去,“要不是你生个只会尿裤子的赔钱货惹怒了大哥,咱们现在连烤鸭都吃上了!”
柳淑眉被打得半边脸麻木,她眼睛死盯著地面,嘴里神经质地念叨:“顾家完了……全完了,那个老不死的把家產全败光了,害得我们在大街上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