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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鬍老板整个人瘫在地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襠里一片黄褐色的污渍,正顺著裤腿往下直滴答。
几个拿大砍刀的沙匪伙计更是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了,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嘴里直吐白沫,脸色白得像擦了二斤麵粉。
茅坑明显不够用。有个伙计实在憋不住,直接撅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伴隨著“噗嚕嚕”一串骇人的动静,直接喷射出一地黄汤。大风一刮,整个客栈比粪坑还让人作呕。
“哎哟……我的姥姥哎……”八字鬍老板翻著白眼哼唧,“救命……肠子要拉断了……”
顾长风折身走回正房,一把將刚睡醒的芽芽抱起来,单手托在结实的臂弯里,生怕闺女的鞋沾上地上的脏东西。
芽芽探出个小脑袋,看著外头的惨状,两只小手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抽抽。
“老头儿,你家这大锅饭看著不太养人呀!”芽芽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清脆的童音在恶臭满天的院子里特別扎耳。
八字鬍老板一听这动静,费力地睁开那对三角眼。当他看到顾长风和大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毫髮无损时,顿时全明白了。
自家下的蒙汗药被人家躲过去了,反倒是他们昨晚吃了留作宵夜的羊杂碎后,个个化身喷射战士,拉得连爹妈都不认识了。这当兵的手段太黑了!
顾长风军靴踩在乾净的青石板上,走到老头跟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他连掏枪的兴趣都没了,对付这帮脱水的废柴,脏手。
“这叫善恶到头终有报。”顾长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冷硬,“昨天那碗羊肉汤里的蒙汗药分量挺足。按部队的规矩,敢对军人下黑手,我现在就能把你这黑店连人带房一块突突了。”
小李排长一听这话,“咔噠”一声拉动了枪栓。三十个尖刀兵齐刷刷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老板和伙计。
老头嚇得当场尿了裤子,可惜肚子里早就空了,只挤出两滴黄水。他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了两下,扯著公鸭嗓嚎起来:“长官饶命!军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狗胆包天!別开枪,只要留小人一条狗命,店里的钱財大洋全给您!”
“谁稀罕你这点带血的烂钱。”顾长风一脚踢开老板伸过来的脏手,开门见山直奔正题,“我问你答。我们要进塔克拉玛干腹地,这镇上谁手里的骆驼最好谁的嚮导最熟路”
大漠里找黄金,没有识途的老马和能抗旱的骆驼,进去就是送死。
老板哪还敢藏私,哆嗦著嘴皮子连声招供:“有!有!出了镇子往西走三里地,有个破土堡。里头住著个叫老马的老头。他是这方圆五百里最懂沙漠的活地图,手底下养著五六十头好骆驼。”
说到这,老头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顾长风一眼:“不过军爷,这独眼老马脾气很怪。他进沙漠死活不论,而且不收钞票,不收票证,点名要过硬的黄鱼和现大洋才肯接活。这几年去沙漠探矿的洋商和土匪,全得看他眼色。”
顾长风听完,眉头紧锁。要金条他手里可没有这种硬通货。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家闺女的战术马甲里,可是有从特务老巢抄来的几大箱子真金白银。
“李排长。”顾长风转头下令,“带两个人去把这店里的骆驼全牵走,就当他们下蒙汗药的赔偿。剩下的人,五分钟內集结出发。去西边找那个独眼老马。”
“是!”
顾长风单臂托著芽芽,招呼林婉柔和牛蛋上了军用卡车。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轮胎碾著红山堡子的碎石路,直奔镇西的土堡而去。前面的黄沙漫天,那个死活不论的独眼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