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她小手一扬,作势要把那还在吱哇乱叫的大老鼠往王妈怀里塞。
那老鼠也是配合,呲著两颗大黄板牙,衝著王妈就是一阵乱叫。
“別过来!別过来!”
王妈嚇得魂飞魄散,一边挥舞著手帕一边往后退,脚下被一块碎砖头一绊,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在了泥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拿走!快拿走!你个小怪物!”
孟芽芽把老鼠往回一收,歪著头,一脸委屈:“王奶奶,您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这可是肉啊。”
她转头看了看手里的老鼠,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你不吃,给黑风留著。”
说完,她隨手一甩。
那只足有一斤重的大老鼠,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嗖”地一声,落进了王妈那敞开的衣领子里。
冰凉、毛糙、还会动的触感顺著脖子往下滑。
“啊——!救命啊!有老鼠钻进去了!”
王妈从地上弹射而起,一边疯狂地拍打著衣服,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头跑,那速度比刚才带路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眨眼间,人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惊恐的嚎叫声在迴廊里迴荡。
院子里清净了。
顾长风看著闺女,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调皮。”他走过去,掏出手帕给芽芽擦了擦手,也没嫌那只手刚才抓过老鼠,“下次別用手抓,脏。”
“爸,那婆婆太吵了,我请她吃肉她还不乐意。”芽芽把手擦乾净,又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这才转身看著这破败的院子。
虽然刚才是在捉弄人,但这地方確实破得有点过分。
四面漏风,家徒四壁,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
林婉柔嘆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包袱:“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都行。就是这屋顶漏得厉害,晚上要是下雪……”
“好地方啊!”
一直没说话的孙守正,这时候却背著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那口已经被杂草掩盖了大半的枯井,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眼里闪著精光。
“孙老,您这是气糊涂了”顾长风无奈道,“这也叫好地方”
“你懂个屁!”孙守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著这满院子的荒草,
“你看这些草,虽然杂,但叶片肥厚,根系深扎,说明这地气极旺!而且这院子坐北朝南,西边有高墙挡风,东边又通透,正是藏风聚气的格局。”
老头子走到那口井边,把上面的烂木板踢开。
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井也没枯,水气足得很!”孙守正越看越满意,指著院子里的空地,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草一拔,开几垄地出来。这土质疏鬆透气,最適合种那些娇贵的药材!什么藏红花、三七、顛茄……在这儿长得绝对比在药圃里还好!”
他转头看著林婉柔,兴奋得鬍子乱颤:“丫头,这就是咱们『柔心堂』在京城的后勤基地啊!那秦婆娘不懂行,把这块风水宝地当垃圾扔给咱们,那是她瞎了眼!”
经孙老这么一说,顾长风再看这院子,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行,既然孙老说好,那就是好。”顾长风把大衣脱下来,捲起袖子,
“牛蛋,咱们动手,先把屋里那些烂东西清出去。婉柔,你带著芽芽在门口待著,別呛著灰。”
林婉柔也不是娇气人,挽起头髮,找了根树枝把袖子一扎:“我也来帮忙。咱们人多,天黑前总能收拾出两间能睡人的屋子。”
一家人说干就干。
顾长风和牛蛋那是主力,两百斤的烂柜子、塌了一半的土炕,在他俩手里跟纸糊的一样,三两下就给清理到了院角。
孟芽芽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晃荡著小腿,看著忙碌的父母,嘴里的奶糖化成了甜滋滋的糖水。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视线扫过那空荡荡的屋子。
缺床缺桌子缺被褥
哼,这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