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宅的厨房宽敞得像个小礼堂,光是灶台就有四个,墙上掛满了鋥亮的不锈钢锅具,一看就是用来摆谱多过做饭的。
“閒杂人等都出去。”
林婉柔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她站在厨房正中央,语气不轻不重,却透著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那几个穿著白围裙的帮厨和老妈子面面相覷,想发作又不敢。毕竟门口那尊“门神”,牛蛋正抱著那个看起来就很渗人的刀鞘,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
“让你们滚就滚,哪那么多废话。”牛蛋冷冷地吐出一句,大拇指一顶,刀刃弹出半寸,寒光把几个老妈子嚇得缩著脖子溜了出去。
厨房清净了。
顾长风靠在门框上,隨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在手里把玩:“婉柔,隨便弄点就行,別累著。”
“那哪行,芽芽还在长身体。”林婉柔揭开米缸看了看,眉头微皱。这顾家看著富贵,米缸里的米却是陈的,透著股仓房的霉味。
“妈,用这个。”
孟芽芽迈著小短腿凑过来,趁著没人注意,小手往那个用来淘米的搪瓷盆里一伸。原本空荡荡的盆底,凭空多出了一捧金灿灿的小米,颗粒饱满,像是一颗颗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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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空间產的“金珠米”,养胃最是一绝。
紧接著,小丫头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截铁棍山药,甚至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凉白开”。
“好嘞,咱们做个山药小米粥,给你们暖暖胃。”林婉柔心领神会,接过东西就开始忙活。
刀工是孙守正逼著练出来的,切药材的手法用来切山药,那是大材小用。
“篤篤篤——”
刀刃落在案板上,节奏轻快得像是在弹曲子。眨眼工夫,山药变成了薄如蝉翼的小片。
起锅,烧水。
灵泉水混合著空间井水倒入砂锅,水开后撒入金珠米。
大火滚煮,米粒在水里上下翻腾。不过十分钟,一股霸道得不讲理的米香,就顺著砂锅盖的排气孔钻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饭香,那是带著草木清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暖香。
香味像是有意识一样,打著旋儿飘出厨房,穿过迴廊,直直地往正厅里钻。
此时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启弘瘫在太师椅上,老脸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使劲拧巴,疼得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药呢药怎么还没拿来!”秦月娥急得团团转,衝著佣人发火。
“夫人,找……找到了,是杰森大夫开的胃药片。”佣人慌慌张张地端来水和药。
顾启弘颤抖著手把药片吞下去,可那冰凉的水刚一下肚,胃里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
“呕——”
老头子乾呕了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那股子米香飘进来了。
原本疼得死去活来的顾启弘,鼻翼突然动了动。这味道並不浓烈,却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那是粮食最本真的香气,对於他这个从战火年代走过来、哪怕富贵了也没真正养好胃的老兵来说,这味道比什么进口香水都好闻一万倍。
“什……什么味儿”顾启弘虚弱地睁开眼,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
秦月娥也闻到了。她吸了吸鼻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乡下女人在搞什么鬼煮猪食吗这么大味儿,把家里的檀香味都盖过去了!”
“咕嚕——”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顾启弘,是旁边刚才还在装清高的顾明。
顾明捂著肚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块带血的牛排他是真吃不下去,这会儿闻著这香味,唾液腺根本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
“来了来了!粥来咯!”
孟芽芽奶声奶气的吆喝声打破了尷尬。
顾长风单手托著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旁边配著几碟刚才林婉柔顺手拌的小咸菜。切得细细的萝卜丝,淋了点香油,看著就脆生。
“吃饭。”顾长风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完全没搭理顾家人,给自家人一人盛了一碗。
金黄色的粥水浓稠得能掛住勺子,米油厚厚的一层浮在上面,山药片晶莹剔透。
“呼……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