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你个乡巴佬!”
顾珠咬著后槽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她两只脚猛地蹬地,两只手伸得笔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朝著孟芽芽的后背狠狠推了过去。
这一推,她是一点余地都没留,整个人重心都扔出去了。
眼瞅著手掌就要碰到那件红棉袄。
原本正弯著腰、似乎在专心看冰窟窿的孟芽芽,脑袋后面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她也没回头,就是那双穿著虎头鞋的小脚丫,往左边轻轻那么一滑。
动作快得像个小泥鰍。
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排练一样,顾珠那两只手直接推了个空。
惯性这玩意儿,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顾珠收势不住,上半身猛地前冲,脚底下的青苔石板又湿又滑,“哧溜”一声,两只脚瞬间离了地。
“啊——!”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后花园的寂静。
顾珠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越过孟芽芽原本站的位置,直挺挺地朝著那个还没冻实的冰窟窿扎了下去。
“噗通!”
动静挺大,水花却没溅起来多少。因为那底下全是陈年的淤泥和腐烂的荷叶梗子,黏糊糊的,吸力极大。
“咕咚……救……呕!”
顾珠整个人一头栽进了烂泥塘里,冰冷的脏水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那股子腥臭味,那是沤了几十年的精华,比茅坑还衝脑门。
孟芽芽站在岸边,手里还捏著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她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点碎糖渣舔乾净,然后才蹲下身,看著在泥潭里扑腾的顾珠。
“哎呀,姐姐,你这是干啥呀”
芽芽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惊恐和无辜。
“你想抓鱼也不用这么拼命呀!这大冬天的,下去洗澡多冷啊。”
底下的顾珠已经快疯了。
这池子虽然不深,但这淤泥软得很,越挣扎陷得越深。她那身价值不菲的蕾丝蓬蓬裙吸饱了脏水,重得像掛了两个铅球,死死地把她往下拽。
“救……救命!呜呜呜……”
顾珠那一头捲髮上掛满了绿毛苍蝇尸体和烂水草,脸上糊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惊恐乱转的眼珠子,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水鬼。
“別急別急,我这就叫人哈!”
芽芽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刚才在宴会上顺手揣的。她一边假模假样地喊著,一边往旁边挪了两步。
旁边是个迴廊,廊下掛著个金丝楠木的大鸟笼子。
一只浑身雪白、顶著撮黄毛的大鸚鵡正缩著脖子打盹。刚才那声惨叫把它嚇醒了,这会儿正歪著头,绿豆眼滴溜溜地看著这边的热闹。
这是顾老爷子的心头肉,那是当祖宗供著的,平时谁也不让碰。
芽芽趁著没人注意,手指头一弹。
一颗剥好的瓜子仁,裹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木系异能气息,精准地穿过笼子缝隙,落进了鸚鵡的食槽里。
那鸚鵡眼珠子一亮,扑腾著翅膀就把瓜子仁啄进了嘴里。
它也是个识货的,吃完还咂巴咂巴嘴,衝著芽芽叫唤了一声:“好恰!好恰!”
“嘘。”
芽芽竖起一根小指头,衝著鸚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还在泥坑里扑腾的顾珠,小声说了句:“看清楚了没那是坏蛋,自己跳下去的。”
鸚鵡通人性,吃了带灵气的东西,脑子更灵光了。它歪著头看了看那个泥猴子,又看了看芽芽,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几声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