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宝贝!而且是那种带著年头、吸足了地气的宝贝!
芽芽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把那个黑疙瘩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往地上一扔。
“咣当”一声。
那个乾瘦老头被这一声响给惊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看是个还没蹲著高的小娃娃,没好气地裹紧了羊皮袄。
“去去去,哪来的奶娃娃,別碰坏了爷的东西。”
芽芽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用脚尖踢了踢那个黑疙瘩。
“大爷,您这也没啥好东西啊。我本来想找个趁手的石头回去砸核桃,您这石头也太丑了,上面全是泥。”
老头一听这话,三角眼一翻:“瞎了你的眼!那是石头吗那是……那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香炉!也就是脏了点,回去洗洗那是纯铜的!”
这老头明显是在忽悠小孩。这玩意儿看著就不像铜,死沉死沉的,敲起来声音发闷,更像是铸铁或者铅块。
这时候,孙守正讲完价过来了。他手里把玩著那个刚收来的鼻烟壶,见芽芽蹲在这破烂摊子前,眉头一皱。
“芽芽,走吧。这摊子上全是『埋地雷』的假货,一股子尿骚味。”孙老头眼毒,扫一眼就知道这老头是个专门做旧坑人的。
芽芽却没动,她站起身,拍了拍那个黑疙瘩上的土,小嘴一撅,指著那玩意儿冲孙守正撒娇。
“孙爷爷,我要这个。”
孙守正低头看了一眼那坨黑泥,嘴角抽了抽:“你要这破烂干啥沉得要死,拿回家垫桌脚都嫌不平。”
“我就要!”芽芽开始耍赖,两只手拽著孙守正的长衫下摆晃悠,
“牛蛋说我们要练飞石索,这玩意儿大小正合適,还能练臂力。您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告诉老顾您偷喝酒!”
孙守正一听“喝酒”俩字,鬍子都翘起来了。林婉柔夫妇为了他的身体著想,不允许他喝酒。
他赶紧捂住芽芽的嘴,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
“行行行!买买买!小祖宗,算我怕了你了!”
孙守正无奈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摊主老头,指了指地上的黑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行了,这破玩意儿我们要了,给孩子拿回去听个响。开个价吧。”
摊主老头那双三角眼在孙守正和芽芽身上转了两圈。
一个是看著精明却宠孩子的傻老头,一个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老头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五个指头张得开开的,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晃了晃。
“五块。”
孙守正气笑了:“五块你抢劫呢这破铁疙瘩卖废品站也就值五分钱!五毛,爱卖不卖。”
说著,孙守正拉起芽芽就要走,那是真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这也就是为了哄孩子,不然这种破烂他看都懒得看。
老头一看生意要黄,赶紧喊道:“哎哎哎!別走啊!五毛太少了,这毕竟是个物件!怎么著也得给个辛苦费不是两块!最低两块!”
芽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头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外加一张五市斤的粮票。
“就这一块钱,外加五斤粮票。你要是卖,我就让牛蛋背走;不卖,我们就去那边买那个石狮子了。”
在这个年代,五斤粮票那是硬通货,比钱还值钱。
老头眼珠子一亮,这买卖划算!那黑疙瘩是他从乡下收破烂顺手牵羊拿来的,本来就是当废铁卖,没想到还能换几斤粮食。
“成交!”老头生怕芽芽反悔,一把抓过钱和票,“拿走拿走!这可是你们自己看上的,出了这个摊概不退换!”
牛蛋上前一步,也不嫌脏,一把抓起那个黑疙瘩塞进帆布包里。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按住了牛蛋的帆布包。
“慢著。”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东西,我看上了。我出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