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在一家麵包店前下车,付了钱,走进店里。他从店里买了两个麵包,然后从后门离开,穿过小巷,绕了一圈,才回到洋房。
这个小小的反跟踪技巧,虽然不能真正甩掉专业的监视者,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
而且,他需要確认,家里是否安全。
推开家门,一切如常。
洪文博正在客厅里等他:“社长,您回来了。”
“家里没事吧”
“没事。我检查过了,没有异常。”洪文博说,“不过社长,下午您不在的时候,有个快递送来一个包裹。”
“包裹”苏信警惕地问,“谁送的”
“没有署名,只说是给藤原先生的。”洪文博递过一个扁平的纸盒,“我检查过了,没有爆炸物,就是普通的纸盒。”
苏信接过纸盒,掂了掂,很轻。他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手帕,手帕上绣著精致的樱花图案。
手帕
卡片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印章——一朵盛开的菊花,那是皇室的家纹。
苏信拿起手帕,仔细看了看。手帕的一角,用极细的金线绣著两个小字:雅子。
是伏见宫雅子送来的。
她为什么突然送手帕而且是匿名送来
苏信將手帕完全展开,对著灯光仔细查看。手帕是上好的京都西阵织,樱花绣工精湛,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礼物。
但雅子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
苏信的目光落在手帕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不自然的褶皱,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缝上的。
“文博,拿剪刀和镊子来。”
洪文博很快取来工具。苏信用镊子夹起那道褶皱的边缘,小心地用剪刀剪开几针。
手帕的內层露了出来。
里面缝著一张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纸片。
苏信用镊子小心地將纸片取出,展开。纸片上用密写药水写著几行小字,需要特殊显影才能看到。
“社长,要显影吗”洪文博问。
苏信摇摇头:“不用,我知道內容。”
他將纸片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特殊的化学药水味道——那是他和雅子在香港时,偶然间发现的一种密写方法,用这种药水写的字,在一定温度下会短暂显影。
苏信將纸片握在掌心,用手温加热。
几秒钟后,纸片上果然浮现出淡蓝色的字跡:
“三日后,下午三时,古月堂,有人监视。改时间地点:四日后,上午十时,上野公园,西乡隆盛铜像前。勿带他人。雅。”
字跡很快又消失了。
苏信將纸片烧掉,灰烬衝进马桶。
雅子已经知道了古董店的会面,而且知道那里被监视了。她改变了时间和地点,这说明她愿意帮忙,但也说明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
四日后,上野公园。
那將是他们直接见面的机会。
苏信將手帕仔细叠好,放回木盒。这是一件珍贵的礼物,也是雅子传递的信息——她信任他,愿意冒风险见他。
但风险有多大
雅子作为皇室成员,私下会见一个被內务省监视的官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依然这么做了。
苏信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东京的夜晚,华灯初上,繁华依旧。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临界点。
他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是继续潜伏,等待机会还是冒险一搏,在风暴来临前送出情报
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苏信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西装內袋的位置。
那里,那管铝製的圆筒,正静静躺在暗袋中。
像一颗定时炸弹。
滴答,滴答。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