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
“这是命令。”她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情报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如果必须牺牲,牺牲我一个就够了。”
电话掛断了。
苏信握著听筒,良久才放下。
上午九点,医生从里间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但欣慰。
“你朋友的腿已经固定好了,没有伤到动脉,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现在麻药还没过,他还在睡。”
“谢谢。”苏信真诚地说,“我们可能今天就要离开,能麻烦您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医生点点头:“殿下已经交代过了。这里很安全,我会照顾好他。但你……”他看著苏信身上的伤,“你的伤也需要休息。”
“我没时间休息。”苏信说,“能给我一些止痛药吗”
医生嘆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一次两片,一天最多三次。別过量。”
“谢谢。”
苏信接过药瓶,倒出两片吞下,又喝了一大杯水。药效需要时间,但他现在必须保持清醒。
九点三十分,他换上了一套医生提供的旧衣服——灰色的工装,不太合身,但比他现在这身带血的衣服好多了。
九点五十分,他离开小楼,按照雅子给的地址,走向附近的一个集贸市场。
市场里人来人往,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苏信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视著周围。他需要找到那辆货车——雅子说是蓝色车身的轻型卡车,车身上印著“赤坂御用食材配送”的字样。
十点整,一辆蓝色卡车准时停在了市场东侧的装卸区。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摊位老板核对清单。
苏信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司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惜被云遮住了。搬那箱蔬菜到车上。”
苏信依言搬起一箱蔬菜,放到卡车后面。车厢里已经堆了不少食材,最里面有个不起眼的帆布包。苏信把蔬菜放好,顺势坐进车厢里,帆布包就在手边。
司机核对完清单,上车启动。卡车缓缓驶出市场,匯入东京上午的车流。
苏信打开帆布包,里面果然有一张手绘的赤坂別院地图,非常详细,连每条小路、每栋建筑都標得清清楚楚。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位置:一个是会面的茶室“听松亭”,一个是適合观察的假山“观月台”,还有一个是密道出口所在的仓库。
除了地图,包里还有一副望远镜、两颗烟雾弹、一把匕首,以及一个小型信號发射器——按下去会发出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號,雅子那边能收到。
苏信仔细研究地图,把別院的地形和路线记在脑子里。他需要提前潜入,找到最佳观察点,並规划好撤退路线。
卡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停在了赤坂別院的后门。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两个守卫。
司机下车,和守卫说了几句,递过文件。守卫检查了一下车厢,看到苏信,皱了皱眉。
“新来的”守卫问。
“临时帮忙的,原来的搬运工生病了。”司机面不改色地说。
守卫没多问,挥挥手放行。
卡车驶入別院,沿著內部道路开到厨房仓库。几个佣人已经在等著卸货了。
苏信混在搬运工中,搬著箱子进出仓库。他借著这个机会,观察周围环境。別院確实很大,庭院深深,古树参天,建筑多是传统的日式风格,但也有几栋西式小楼。
根据地图,观月台在庭院东侧,是一座人造假山,上面有个小亭子,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庭院的中心区域,包括听松亭。
但观月台位置显眼,平时可能有园丁或守卫,他需要找个理由上去。
苏信搬完最后一箱食材,对司机说:“我去下洗手间。”
“快点,我们马上走。”司机说。
苏信点点头,快步走向庭院方向。他绕过一个池塘,沿著小路朝东侧走。路上遇到了两个佣人,但他们都低头匆匆走过,没有注意他。
观月台就在前面。假山大约七八米高,上面確实有个小亭子。山脚下有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
苏信走过去,礼貌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
园丁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指了指西侧:“那边,绕过池塘就是。”
“谢谢。”苏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著假山说,“这假山真漂亮,能上去看看吗”
园丁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临时帮忙送食材的。”苏信笑著说,“第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地方,想看看风景。”
园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上去吧,小心点,台阶有点滑。”
“谢谢您。”
苏信顺著石阶走上假山。台阶確实有些滑,长满了青苔。他小心翼翼地上到亭子里,这里视野果然很好,整个庭院的中心区域一览无余。
听松亭在池塘的另一侧,是个独立的茶室,四面都是落地窗,只有一条小桥通向岸边。如果有人在那里会面,从观月台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信用望远镜试了试,距离大约一百米,但光线好的话,应该能看清细节。
他记下这个位置,然后快速下山。园丁还在修剪灌木,冲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