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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选择自裁生机,隨岁月而去,与亲人同归,享凡人生死之乐。”
“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
朱瑞璋愣住了:“自裁生机一念之间”
朱瑞璋心里问候了这张邋遢几百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自裁生机还享凡人生死之乐你闹呢谁死的时候会开心我看你就是纯嫉妒。
“不错。”张三丰点头,手指轻轻点向自己的心口,
“你心向长生,便长生不老;你心向凡俗,便岁月如常。”
“你是变数,你便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命数。”
朱瑞璋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油灯昏黄,映著他满头如雪的白髮,也映著他眼中的震撼、迷茫、释然与平静。
“多谢真人指点迷津。”朱瑞璋站起身,对著张三丰躬身一拜。
张三丰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举手之劳罢了。
你为大明寻神粮,救万民於饥饉,积下无边功德,贫道不过是顺天道人情,为你解一惑而已。”
“殿下记住,心之所向,便是归途。”
“不必惧孤独,不必畏岁月,守本心,行正道,便无憾此生。”
话音落下,张三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依旧是那副邋遢散漫的模样,朝著静室外走去。
就在张三丰即將踏出静室门槛的剎那,朱瑞璋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真人留步。”
张三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夜雨敲窗,风声细细。
朱瑞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晚辈有一事,心中好奇已久,斗胆敢问真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邋遢却超然的背影上,缓缓问道:
“真人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世间传言,真人已得长生,寿数数百载,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一出,静室之中一片寂静。
朱瑞璋自己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歷史之上,关於张三丰寿元的记载千奇百怪,有人说他一百四十余岁,有人说两百余岁,
最夸张的说法,甚至说他从南宋年间活到明朝中期,活了四百七十多年。
但朱瑞璋清楚,那不过是民间神化、文人附会罢了。
张三丰具体什么情况,只有听他亲口说出来才有几分可信,他想从这位看透世事的高人嘴里,听到一句最真实的答案。
张三丰缓缓转过身,浑浊却清亮的眼眸落在朱瑞璋身上,先是沉默片刻,隨即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沙哑,却通透如钟,震得静室之內的烟气都微微晃动。
“长生”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几分豁达,几分对世间虚妄的不屑:
“王爷,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远洋十万里、九死一生的人,怎也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长生不老之说”
他迈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贫道不过是自幼习武修道,讲究清心寡欲、顺应自然、动静相宜、气血调和,比寻常人多活几十年,不算稀奇。”
“可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至理,阴阳循环,没有奇遇,谁也逃不掉。
贫道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看得透一点,养生之术比旁人精通一点罢了。”
他抬眸,目光深邃:
“若这世上真有人能隨便就长生不老、不死不灭,那这天下,早就乱了。”
“人心贪痴,慾壑难填,一旦有人长生,必有人追逐,必有人爭夺,必有人为此血流成河、山河倾覆。
到那时,长生不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