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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令!”
亲卫们红著眼睛,齐声应和。
一时间,许多人开始沿著下游水域展开地毯式搜寻。
民壮们手持长篙,在水中摸索;骑兵沿著河岸奔驰,目光死死盯著水面;就连获救的灾民,也自发组织起来,站在岸边帮忙瞭望。
可洪水实在太过汹涌,浊浪滔天,杂物密布,视线受阻。张威被捲入洪峰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搜寻的人一次次折返,带来的都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王爷,下游数十里水域,未见张统领踪跡!”
“王爷,浪头太大,船只险些倾覆,依旧没有消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灾区,冰冷的雨水再次落下,夹杂著寒风,让搜寻变得愈发艰难。
朱瑞璋立於河岸,一身披风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继续找!不许停!”他哑著嗓子下令,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哪怕找十天十夜,也要找到他!”
士卒们不敢违令,再次冲入黑暗的洪水之中,可依旧一无所获。
汹涌的洪水仿佛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了张威的身影,也吞噬了所有的希望。
……
接下来的数日,朱瑞璋一边坐镇嘉兴,统筹賑灾全局,一边从未放弃对张威的搜寻。
抢修河堤、疏浚河道、安置灾民、开设粥厂、防控瘟疫,各项事务千头万绪,堆积如山。
他每日休息不超两个时辰,坐镇府衙,案头的文书堆得比人还高,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著处理政务。
苏松嘉湖四府的灾情,在他的统筹调度与江南富商的鼎力相助下,渐渐有了起色。
溃口的河堤被逐一封堵,湖州天目山的山洪被引入山间沟渠,松江的海塘被巨石与沙袋加固,不再受海潮倒灌之苦。
无数民壮与卫所兵马日夜奋战,开挖泄洪渠,將淤积的洪水引入东海,被淹的良田渐渐露出水面,泥泞之中,开始有灾民清理田地,准备春耕。
粥厂每日按时施粥,上百万灾民得以果腹,不再受饥寒之苦。
临时搭建的棚屋遍布灾区,棉被、衣物、草药源源不断地送来,瘟疫被及时防控,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疫病蔓延。
各地官员不敢有丝毫懈怠,逐户核查灾情,造具文册,賑灾事宜推行得极为顺畅。
各地义商的善举,被朱瑞璋如实上奏老朱,老朱龙顏大悦,下旨为吴氏立“义商坊”,世代褒扬,
其余富商也各有封赏,极大地鼓舞了江南士绅的賑灾热情。
可越是看著灾情好转,百姓安居乐业,朱瑞璋的心里就越是空落落的。
他身边的亲卫统领张威,依旧杳无音信。
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亲自前往河岸搜寻。踩著泥泞的河岸,望著依旧浑浊的洪水,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其实挺差劲的,
一心想著弥补大明的遗憾,却给自己留下了那么多遗憾。
他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亏欠了兰寧儿,没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惨遭毒手;
亏欠了周老三,让他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如今,又亏欠了张威,让他为了救人,命丧洪水。
老朱得知张威之事,派人前来慰问,来人看著朱瑞璋日渐憔悴的模样,轻声劝慰,复述著老朱的原话:
“张威忠勇可嘉,是大明的忠臣,是咱的好子民。咱已经下旨,追封他为忠武侯,立祠祭祀,永世享祭。”
朱瑞璋却只是缓缓摇头:“爵位再高,封赏再厚,也换不回他的性命。
他跟著我这么多年,战场那么凶险都没能带走他,如今却是这般结局,我却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回来。”
不过,没有找到张威的遗体也让所有人心里都抱著一丝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