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儿,”朱瑞璋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今日入宫,我要向陛下请一件事,一件他大概率不会答应的事。
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答应我,好好打理王府,照顾好煜儿,照顾好如烟,照顾好自己。”
兰寧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
“王爷,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离开应天府还是……还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她太了解朱瑞璋了,他从不说无意义的话,这般嘱託,分明是要远行,且是凶险万分的远行。
朱瑞璋看著妻子担忧的模样,心中不忍,却只能点头:“是,我要出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航行两三年,甚至更久才能回来。”
“出海”兰寧儿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一颤,
“那么远海上风暴无情,暗礁密布,还有海盗肆虐,当年你剿灭倭国,是率十万水师,有战船千艘,
可这次远航……王爷,你深知每年有多少商船、战船葬身大海,连尸骨都寻不回,为何......”
“我知道。”
朱瑞璋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可我必须去。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为了煜儿这一代人,再也不用饿肚子,我必须去。”
兰寧儿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可是王爷,百姓的生计有陛下,有百官,有天下將士,你是大明秦王,是陛下唯一的亲弟,是军功赫赫的亲王,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这王府,煜儿,妾身,该如何是好”
“我会回来的,一定。”朱瑞璋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將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却篤定,
“给我五年时间,最多五年,五年之內,我必定平安归来,带著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作物回来。”
兰寧儿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却也知道,自己夫君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便再也无法更改。
她能做的,只有支持,只有等待,只有守好这王府,等他归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管家李老歪的声音:“王爷,王妃,宫里的公公来了,说陛下请王爷即刻入宫,在乾清宫等候。”
朱瑞璋轻轻拍了拍兰寧儿的后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重新变得凝重:“我去了。”
“王爷。”兰寧儿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万事小心,”
“放心。”朱瑞璋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门外,马车早已备好,车夫是跟隨朱瑞璋多年的老兵,身手利落,忠心耿耿。
朱瑞璋弯腰上车,沉声道:“去皇宫。”
马车軲轆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穿过秦王府的角门,驶入皇城的甬道。
皇城之內,红墙黄瓦,白雪覆顶,比民间更添几分庄严肃穆,往来的太监、宫女都穿著新衣,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新年的笑意,
却没人注意到,马车內的秦王殿下,心事如霜,重若千斤。
乾清宫內,暖意融融。
朱元璋刚接受完百官的拜年,卸了龙袍,穿著一身家常的明黄色锦袍,坐在暖榻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夫妻二人像寻常百姓家一样谈论著家常。
说著说著就说到了朱瑞璋,说起朱瑞璋,老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重九这小子,前几日刚纳了侧妃,这几日怕是在温柔乡里醉著,今日初三,估摸著还赖在王府里不肯起来,咱还得派人去催他。”